沐华元看着萧祈迅速消瘦去的脸颊和布满血丝的睛，沉默了很久，最终，她抱着一个不大的木匣，走到了萧祈面前。

“这是……”沐华元将木匣递给她，声音有些沙哑，“她在姑苏时写的。有些……她本想烧掉，我偷偷留了来。”

萧祈怔怔地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笺，纸张各异，有些已经泛黄卷边。

她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上的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显然是不同状态写就。有写满整张纸的，密密麻麻，诉说着不尽的思念与挣扎；也有只有寥寥数语的，仿佛力气只够写只言片语。有些信纸上，开了的痕，那是泪打的痕迹；更有几封，上面赫然沾染着已经变成暗褐的血滴，刺目惊心。

“一、二、三……四十七、四十八……”

四十八封信，纸短。

字字句句，都在告诉萧祈，她有多么想回去，回到她的边，去接她离开那是非之地，她不想言。可更多的笔墨，却是在挣扎，在彷徨，在告诉自己不能回去，不能耽误她。

萧祈的视线被泪模糊，她一封封地看去，直到拿起那张沾染着最多血渍的信纸。

信的开，是竭力保持平稳的笔迹：

「卿卿近日安否？」

「近日南诏多雨，归途延期，望你见谅。姑苏的梨酿醇香，但我更想喝海棠酒。只可惜，时节已过，海棠落。秋意渐近，记得添衣。」

读到信的结尾，字迹已经虚弱扭曲得几乎难以辨认，却依旧固执地写着：

「京州照时，便是归家日。」

“京州照时，便是归家日……”萧祈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木锤反复敲打，不致命却痛得要死。

她仿佛看到霍今在毒发呕血的间隙，撑着写这自欺欺人的期盼，那该是何等的绝望与不甘！

她是大将军啊！为国为民，却落得一个死异国的场！她如何甘心！

她本是桀骜之雄，天生的虎将英才，却被放弃心中所求的光明大，一次次走上暗夜里的独木桥。

更讽刺的是，那些始作俑者竟然还要问她，为何这样？

萧祈崩溃地伏在床沿，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破碎地溢了来。木匣里剩的几封信飘落在地，上面零落的字句像碎片般扎她的里：

「与君初相识，不沾凡尘事。」

「期年又相逢，知君中意。」

「命运无坦然，幸得君相伴。」

「千言万语尽，了得此生别。」

「望君善珍重，我自无忧愁。」

每一句，都像是霍今在她耳边低语，诉说着从相遇到别离的全心绪，最终化作一句看似洒脱的“我自无忧愁”，将她所有的痛苦与不舍掩埋。

……

第七日，霍今终于悠悠转醒。

她睁开，神空了很久，才慢慢聚焦。看到形容憔悴的萧祈，她似乎想笑一，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经过这次金针的摧残，明显比之前更加虚弱，像是一盏即将耗尽的油灯，光芒黯淡，像是在提前印证“枯树”的预言——中毒者会气血枯竭，状如枯树。

萧祈小心翼翼地喂她喝，，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她看着霍今连抬手都困难的样，心中酸涩难耐。

那日读过信后，那些在心中盘桓了无数遍的疑问，终于冲破了枷锁。

她去找了褚筱，问他：“告诉我，到底是谁的毒？”

褚筱刚开始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回答，他答应过霍今不能告诉她真相，但看着萧祈中那早已悉一切却仍祈求一个否定的痛苦。

他知，她猜到了。

他最终叹了气，声音低沉：“是……北辰皇后。”

尽早有准备，可当她亲耳听到“皇后”两个字，萧祈踉跄了一，脸瞬间惨白如纸。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皇后啊！

在今天之前，萧祈想过很多人，却独独没有想到自己的母后，那明明是最温柔的、最善良的人，是她披麻孝被弹劾的时候护着她的人，是第一个知她霍今的人！

她可以理解碍于皇家脸面，母后不帮自己为霍今沉冤，但为什么要害她？

为什么？为什么带给她最重伤害的，永远是她边的人？她的皇兄害死了她最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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