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今喜好简单，所以她的破月枪甚至连枪穗都是较短的，她实在不能理解南诏人为什么喜把染缸穿上，也不能理解褚筱的“千山傲”为什么要放两颗跟猫睛一样的发光珠。

“霍少将军可算来了。”褚筱迎上来，没提和谈的事，反倒示意手人递上一把宝剑，“此剑名为‘渡红尘’，还没开刃，正好用来较量——去年江州码那一战，我输得不服，今日得堂堂正正跟你比一场。”

“渡红尘”？好俗气的名字。

霍今看着那把比“千山傲”还要里胡哨的剑，又看了看褚筱里的光亮，只觉得荒谬：

“公，我们是来和谈的，不是来比剑的。”

“和谈急什么？”褚筱拿起剑就往她手里，“先比完再说！你若赢了，和谈的条件我多让三分；你若输了，也不用你怎么样，只需承认我南诏的剑法比北辰厉害就行——怎么样，划算吧？”

荒谬！

之前船上打架都是奔着砍死对方的目的去的，如今竟然成了这么幼稚的赌约？

霍今本来就不想来，来了听到这一番孩童气的赌约更是没有心思陪他闹。可转念一想，若不顺着他，这和谈怕是开不了，到时候耽误了漕运，苦的还是沿江百姓。

她叹了气，接过“渡红尘”：“只比一场，到为止。”

褚筱立刻笑开了，转就往船尾的空地上走，“今日风和日丽了，少将军快来啊！”

许青禾站在一旁，刚要跟着，就被褚筱的亲卫周凛拦住了，此人也是个闷葫芦，只是木木地说：“请稍候。”

许青禾愣了愣，看了霍今的方向，见自家少帅了，便也短刀，跟着周凛往另一边去了。

船尾的空地上，剑相击的声音很快响起。

褚筱的剑法确实厉害，他拿着另一把叫“赋雪”的、未开刃的剑，手中挽着漂亮的剑，招招都往霍今的破绽，可霍今从小跟着父亲和师父们学兵，枪、短刀、剑法都练过，最擅抓对手的招式漏。

两人拆了二十多招，褚筱的“赋雪”直刺她的，霍今却突然侧，剑着她的衣襟划过，她趁机抬手，“渡红尘”的剑鞘轻轻在褚筱的手腕上——只这一，褚筱的“赋雪”就“哐当”掉在了地上。

“又输了？”褚筱愣了愣，捡起剑，脸上却没半懊恼，反倒笑得更。

不知他在笑什么，但霍今可以确定这家伙绝对没有使全力，觉自己被耍了……

“霍少将军的手还是这么厉害，看来我得再练半年才能赢你。” 褚筱恭维的笑着说，与之前放言和霍今抢江州的面孔截然不同。

霍今收剑鞘，没接话——她实在看不懂褚筱，战场上的他诡计多端，算准了每一步的得失，可如今这一幕比一幕荒唐的模样让她心里发麻。

她冷声：“既然胜负已分，便谈正事吧。”

“谈谈谈。”褚筱又拿上了千山傲，抚摸着那莲剑穗走了过来。

“你究竟为何非要比这一场？”霍今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

褚筱浅浅一笑：“少将军有心上人吗？”

霍今被这一问打的猝不及防，耳尖微红，心加速，她装镇定，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边的褚筱“炸”的一声：

“我有！”

霍今：“……”

“你踹了我一脚，我夫人心疼了，”褚筱还沾沾自喜，“所以我要报仇不能让她心疼。”

闻言，霍今撇了撇嘴，翻了个白，心里暗骂他有病，而这家伙还在咧咧：

“但我转一想，我要是再输一次，我夫人就能多心疼我一次，多输几次就能让她多心疼我几次。”

“！”

“说起来，我还要谢少将军呢，要不是你那一脚，我夫人也不会连夜渡船来见我，来陪着我。”

“……”

“对了！”褚筱突然起来，声音更加乐呵，“若此番和议成功，你可要来喝我们孩儿的满月酒！”

“……”

霍今的双手已经气的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努力去无视边这个叽叽喳喳的、快要当爹的傻。

你们两秀恩拿我当板？要不是看在两国和谈期间非要暴揍你一顿，让你夫人好好“心疼心疼”！

等两人回到船舱，文官们已经到了，正围着地图讨论航运的税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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