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今站在北岸的坡上，看着南诏的战船渐渐消失在江雾里，掌心的伤又开始疼起来，可她的脸上，却了一抹笑容。

这场战，北辰扳回一局。

此后，在霍瑛的远谋和霍璇的战船改造加上霍今的骁勇作战，本不擅战的北辰连连取胜。

霍今于江州之战后声名远扬，“霍家少帅”的名号传遍了南北两岸。

可当她站上北岸坡，望着南江的江，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开始。

南诏要江北航运，北辰要守住咽，这场仗，不会就这么结束，此后的战也只会更难打。

果然，在一年多的征战里，南诏和北辰在南江一带僵持不。

南诏的战经验多，且战备军资都很厉害，总能在江面上占些便宜，北辰的步骑能守住岸上的阵地，不让南诏往江北推半步。可战线越拉越，南江两岸的百姓苦不堪言——航运中断，粮船无法通行，沿江的村庄里，已经有人开始饿肚。

霍今坐在军营的帐篷里，看着桌上的军简报，眉锁。她想起昨日去江边巡查时，看见一个老妇人抱着饿得哭不声的孩，跪在码边祈求粮让孩活命，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不能再打了。”她对霍瑛说，“再打去，沿江的百姓都要饿死了。我们得跟南诏和谈。”

霍瑛叹了气：“我也想和谈，可南诏那边，会同意吗？”

“条件足够，就有商量的余地，今年遭了洪灾，南诏损失不轻。”

“那我即刻上书陛，和议之事还需要文官来。”

“嗯。褚怀殷是个明事理的，只希望他看得见这民生疾苦。”

而在南江的另一边，也有人为此忧心忡忡——

南江的风裹着汽，拍在褚筱那件墨绿锦袍的摆上，溅起的细珠很快被江面上的日蒸。他靠在主舰的船舷边，手里着把没展开的折扇，指节无意识地蹭着扇骨上的纹路——角的余光却始终盯着南岸芦苇的方向，那里藏着漕帮的船，也藏着他和南诏王城之间唯一的联系。

“公，”侍卫周凛轻手轻脚凑过来，掌心攥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声音压得极低，“王城来的信，淑夫人在陛跟前哭了三回，说您在江州‘兵不动，丢尽南诏脸面’。三公那边更甚，已经联合了三个士族，递了折要陛撤您的兵权，换他的心腹来领兵。”

褚筱没接信，只抬了抬，示意周凛念。

他的目光还落在北岸——霍家的军营扎在坡上，紫的“霍”字旗在风里飘着，隐约能看见坡上有个披甲的影在来回走动，该是霍今。

周凛念信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耳朵里，无非是褚覃如何添油加醋，如何说他“私通北辰”、“故意养敌”，他听着，嘴角反倒勾了勾。

“急什么，”等周凛念完，褚筱才慢悠悠开，伸手从周岚手里过纸条，随手腰间的锦袋里，“他越急，越说明我这步走对了。”

周凛愣了愣：“公是说……三公他？”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现在让战船停在江心？”褚筱轻摇折扇，有一没一地敲着掌心，“褚覃要的不是江州，是兵权。如今的局势我若与北辰猛打，赢了，他说我‘抢功’。输了，他正好借故把我拉来。我不打，耗着，耗到江南的商先急，耗到他自己脚，这才是稳棋。”

他这话没说错。

南诏的命脉在漕运，漕运一断，江南那些靠丝绸、茶叶吃饭的商第一个撑不住。

这休战时间里，已经有漕帮的人来报，说姑苏城和临安城的一些商代表聚在大公府外请愿，问“什么时候能通江”、“航运不济，秋粮必毁”。

而这些话，周凛早通过漕帮的渠递到了褚王面前，褚覃那些“霍家军不堪一击”的鬼话，自然就没那么中听了。

褚筱终于打开折扇，看着空白的扇面中勾勒一抹得意，缓缓：“一年了，戏也够了，现在该收网了。”

“公可要现在去信霍家？”

“现在？”褚筱望着那远的敌营笑了笑，“现在……该是去给公覃送一份大礼。”

“属这就去办！”

第76章 【江州篇】江上邀约

半月之后，霍今正在看西南粮的军报，送去京州的和议奏折还没给到回信，帐篷外却突然传来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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