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鬼牡丹，“然而擒故纵之间，偶然让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当年她把和郝文侯生的崽托付给你。”他似笑非笑，看着唐俪辞手持的那柄剑，那柄剑还在颤抖，光华散，似龙似蛇。“那娃娃是死是活与你何？你又非当真对阿谁一往，你养着她的儿什么？”

辞伸手来，鬼牡丹后退一步，只当他要动手，却见唐俪辞伸手扶住了多婆拄住的那柄剑，晃了一晃。鬼牡丹一怔，若是旁人如此示弱，他必是顺手杀了，但唐俪辞摇摇晃晃的扶住一柄剑，他退了一步之后，又退了一步。

鬼牡丹大笑，“我想说什么唐公难不知？阿谁当年在杏书坊，谁也不知《往生谱》那其余二册这丫当年究竟有无看过——这丫心韧聪明能，并非村姑愚妇，你说世上除了你——还有谁会以为她可以全而退，纵容她回乡而去呢？郝文侯要抓她，柳要夺她，除了她貌之外，难就心无旁骛？我素来不信一见钟，若非见起意，便是别有所图，唐公自己难不是么？”

唐俪辞倏然抬，他盯着鬼牡丹，目中一杀气如刀，披靡四散锐意森然，“你想说什么？”他目中杀气盛，语调却低柔，像一滴之未落的毒酒。

唐俪辞微微阖，一瞬之间便已明白这其中的纠葛——柳和郝文侯争夺《往生谱》，阿谁不过是他们当时相争的附属。而鬼牡丹特地告诉他阿谁与此事的纠葛，用意自然不在那两本不知是真是假的书，而是在告诉他阿谁与此事关系匪浅，她比唐俪辞想象的涉更早、与《往生谱》关系也更密。

这是在暗示什么呢？

“唐公对《往生谱》知之不少，唯一可惜的是你见过的《往生谱》只有一册，而我所见的《往生谱》却是三册。”鬼牡丹纵声大笑，“白南珠冒天之大不韪，从叶先愁的书房里拿走了一册，他却不知那鬼地方还有两册，白南珠的那一册不过是基而已。”

鬼牡丹着面，看不见表变化，但一息之间，他全气息都起了一阵微妙的变化。唐俪辞缓缓举剑，他手上似是不稳，剑刃颤抖不定，剑光游离闪烁，“九心、翼人、狂兰无行的‘魑魅吐珠气’，玉箜篌和抚翠的‘恨此非我有’……引弦摄命之术……你——或者说‘你们’从柳手里拿到了《往生谱》，那是一本邪书。”唐俪辞慢慢的，“《伽菩提蓝番往生谱》记载奇门诡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练得多了还会发疯……但它实在是太诱人了，它能让人无所不能啊……”他轻声，“人一旦无所不能，还有所谓疯不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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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牡丹目中掠过极为重的恶意，他提起《往生谱》另两册，便是故意要说这几句给唐俪辞听。他笑得极为痛快，“另两册——作为杂书，了杏书坊。”

鬼牡丹狞笑，“不错，杏书坊。你那‘故友’柳尊主，以及冰猭侯郝文侯都是在杏书坊中，第一次见到了阿谁。”说完之后，鬼牡丹仔细观察着唐俪辞的表——此人狡诈多智，心狠手辣，不知后持有多少底牌，即使己方已经手握雪线和御梅刀，死莫如与多婆，甚至拿住了阿谁，但唐俪辞似冷静似癫狂，似冷漠似多，对任何事的反应都难以预料，这才是他此生最难收拾的敌人。

“我确是别有所图。”唐俪辞淡淡的，“鬼尊之意——是鬼也不可能放过她，若是放过了，那是擒故纵了？”

唐俪辞见他退了两步，浅浅一笑，“比起柳，我更想知雪线与御梅刀哪里去了？”他微微眯起了睛，“你不是从好云山而来——好云山而来的那位横尸在地——你我一样千里奔波来迟一步，都未赶上此间的终局。”他的角微微一挑，“二位前辈双双战死，不但在我意料之外，也在你意料之外……鬼尊可愿意细说细说，原先对‘衣尽碎莫风’与‘剑皇’前辈是如何安排设计的？究竟是让‘呼灯令’来手，或者是……”他提起了多婆的那柄剑，柔声，“是让‘往生谱’来手呢？”

唐俪辞微微一震，“杏书坊？”

唐俪辞持剑在手，剑刃依然颤抖不休，轻咳一声，他低声问，“我知第一册，你们从柳手中得来，但那另外两册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