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斋。他跃过善锋堂的大门，穿过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守，浑若无事，就如此时踏玉箜篌的房间只是步自家的客房，不惊半尘埃。“七弟。”他红扇一动，“你实话对我说，白云沟之事你是不是早就知？甚至——早在朝廷兵之前？”

“我说实话，你会定心吗？”玉箜篌回，黑发顺肩而，状若妩媚，“或者——我说了实话，你就动手杀我？”

“七弟，你很了解我的本。”方平斋红扇的扇柄在指和中指之间，不再摇动，“我问你，只是平心静气的问你，你只需照实答我，我不会生气。”

“六哥说话一向算数，”玉箜篌慢慢转过脸颊，“不错，我早就知，早在朝廷兵之前，但我没有手救人。”他缓缓的，“对我来说，对白云沟众人来说，白云沟存在的价值就是助你恢复大周，夺回江山。他们死了，能让你定决心，我相信在九泉之，他们都会瞑目。六哥，你不是不能复国，风店十年谋划，势力早已渗各家各派，甚至朝廷上，只要你——无论江山或武林都是你的……但你犹豫、你一直在犹豫……”他的语调很轻柔，声音听起来却很冷，“你若在五年前、或者在两年前能现在的决心，大周早就复了，天早就是柴家的，白云沟上或许都能荣归故里，甚至人人荣华富贵。而你现在才觉悟，现在复国之事已不如两年前那般容易，阻拦在你我之前的有唐俪辞——从这说起，白云沟众人是死得太迟了，而不是绝不该死。”他冷冷的看着方平斋，“我的实话，听完了你怨恨么？伤心么？”

方平斋一动不动的站着，过了良久，红扇微微一晃，“是帝王之资，就能听逆耳之言。你虽然对白云沟之事多加算计，虽然无无义，但毕竟杀人屠村的是朝廷的兵，我不会恨你。”他平静的，“我该恨我自己，不错，如果我两年前、或者是十年前就能定决心，白云沟众人非但不会死，还能回归故里，享受荣华富贵。害死亲人的是我自己，不是你。”他了一气，“你并没有非要救人的义务，我不能因为你没有手救人，就当你是杀人凶手。”

“六弟果然理智。”玉箜篌一笑，“既然知实仍然不恨我，那就是证明你已经定决心，要走复国之路了？”方平斋五指一握，将那红羽扇握在手里，“我非走不可，这是从生就已经注定的，难不是吗？”玉箜篌大笑，“很好，六哥你知我一直最欣赏你什么吗？你啊你——你虽然重义，心却足够狠——你决意要杀三哥你就决意同时毒死四哥，你决意要逃避‘柴熙谨’这个份你就能抛弃白云沟的一切，而你决意要复国的时候你能完全放弃‘方平斋’的伪善，一切‘柴熙谨’该的事！六哥，你经常让亲近你相信你的人觉得可怕和意外，因为你总有让人不敢相信的另一面。”

“你不用激我。”方平斋五指中的羽扇慢慢腾起一阵轻烟，烟雾飘过之后，红羽扇已经被真力烧焦，节节断裂，化为碎裂的焦炭。他张开五指，让那羽扇的灰烬飘然落地，“我决定的事，该走的路，我很清楚。但有些话我要说在前。”

“什么条件？”

“大周若能复国，我要两条人命祭天。”方平斋缓缓的，“第一个是朱颜，第二个……是你。”

玉箜篌仍然是笑，“六哥果然是六哥。”

“现在可以说为什么你要助我复国了吗？”方平斋的视线终于从满手的灰烬上转到玉箜篌上，“助我复国你没有任何好，甚至到了成功之时，我会要你死。”

“表妹死了，”玉箜篌笑靥如，“我何须在乎生死？我只在乎过程，我只是要证明——”他对着空气轻轻呵一气，“我想让谁得天，谁就能得天；我想要谁为我大哥陪葬、想要谁为表妹陪葬，谁就要陪葬。”微微一顿，他，“而天，我并不在乎。”

“大哥说你要兵辽国，收复燕云，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