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几步跟上沈琚，将人送到平国公府和平越郡王府的连通。

薛鸾目送着几人走远才回过，神左右一扫，见周遭王家人都垂着，便假作嗓不适，抬手清了清嗓，方才沈琚借机传到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轻而薄的铜币。

正是昌隆通宝。

薛鸾将铜币袖，暗自发笑。

这位皇城司监察，倒是比他想象得更有气魄。虽已与他合作，也见到了他把消息散去的诚意，却还是不放心他，用这东西敲打他，提醒他若倒戈向王家，不过又是再重现一遍当年昌隆通兑的景象，公主还是要被王家压一。

换江怀左在这里，未必会吃他这一。

但来的是他。

他们猜对了，他的确在意这个。

他与江怀左不同，江怀左只看结果，只要能夺权，他不在乎合作的是谁。

但他不一样。

他不仅要助殿夺权，更要那权柄完完整整地握在殿手里，替殿翦除这盘踞了在她心数十年的大患。

所以现在他会帮他们。

薛鸾抬起手，隔着衣袖了那枚铜币，周遭人不明就里，只当贵人在手腕。

沈琚，慕容晏……可千万别让他失望了。

不臣（20）

隔着一院墙，郡王府和平国公府已是全然不同的人光景。

郡王爷是一家之主，一朝死，府上自然要行重孝。不仅所有人要穿丧服，阖府四挂满白绫，便是连园中的夏亦不能幸免。

凡是有颜的，统统剪去，剩的绿叶以白布遮盖，一望去，不见丝毫夏日锦簇，只剩满目萧瑟。

郡王妃没有面，只叫郡王世来见。

形圆钝的少年人年纪轻，又得母亲溺一路顺遂，尚未学会面功夫，这时披麻孝，虽不见昨日咄咄人的气焰，但面对沈琚时，眉目间仍掩不他厌烦不耐的神，更不见丝毫的伤心悲痛。

郡王世昂着脖，一副虽量不及人但气势必要压人一的派：“我娘说，她是后宅女，不好随意见外男，就不来见你了，我是世，我爹不在了，如今这郡王府就是我说了算，所以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沈琚神扫过这面容痴愚的郡王世。

他见不过不少被辈坏的纨绔，可打就蠢钝到这个份上的，这也是一个。

但郡王府还是敢派他来应对，显然是笃定了他这一遭绝无可能在府里找到任何与王天恩之死有关的线索。

可世间万事，只要发生过，就会留痕迹。总有无知之人以为事后将痕迹抹去就能瞒天过海，自此枕无忧，却不曾想那被抹去的痕迹又会成为新的痕迹，将所掩盖的一切重新揭来。

沈琚看向郡王世，了：“既然贵府新丧，就劳烦世爷先带我去灵前祭拜一番吧。”

王天恩的灵堂设在郡王府的正堂。棺木停在堂前，将整个堂屋压得灰暗而仄。郡王爷的一众后院夫人带着各自的小辈跪在一旁，个个哭得真意切，哪一个看着都比这位郡王世更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