琚走远，谢昀才缓缓开了：“事已至此，你和我吵两句也就罢了，成婚一事板上钉钉，莫要再多文章，免得惹来猜忌。”

“我当然知。”慕容襄的声音仍是烦闷，“我就是觉得，明明丁大儿的小人，怎么转就要嫁人了。就算是要让那姓王的以为阿晏失势，殿认输，总有其他的法，怎么就非要……”

谢昀难得生几分安之心：“王启德那老狐狸岂是那么好骗的？先前捧得那么，突然拽来，没几个月又恰好往越州去，难免像是戏。要让他信，反而要得不那么显，要让他自己猜，自己品，自己去想这背后的意味，他这人，你直接给他看他是不会信的，只有他猜来的，他才会信。”

“那也不必、不必——”

慕容襄犹想找补，谢昀好不容易生的那耐心倏忽就消散了。

他看着慕容襄，声音也冷峻了几分，看起来全然是常人心目中中书令应有的模样：“慕容襄，你是不是还没想明白，阿晏为何主动要提成婚之事？”

最好的法

慕容襄当然想过。昨天夜里，里突然来了人，说是明早朝会时会当众宣读慕容晏和沈琚的赐婚旨意，提前来知会一声，直接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当即就了心神，忙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只得到了个“这是慕容司直自己的意思，是她主动和殿提的，说这就是最好的法”的回答。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因那夜谢昀说要如何越州王氏的柴薪——

“——您要让我这外甥女失控。”

“一柄利刃，肯听话才是利，若不肯听话了，那便是凶。凶不止会伤人，也会伤己。而今日发生的一切，便是她已不受您控制最好的证明。”

“起初，是她私自带走告状的陈良雪，您本已心存不满，可这事细说起来又不值得指摘，所以您只好暂且，等以后再想法发作。然后，魏镜台死了。”

“魏镜台死得蹊跷，您立刻就想到了告状的陈良雪。于是，您让她去查魏镜台的死因，一则，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洗去她先前几番不尽如人意的小错，再提提她，二则，陈良雪就在她手里，让他们把魏镜台之死引到陈良雪上不算难事。这事不好由殿您亲自面，您便将此事托付给了何昶，让他来替你办。”

“可谁知，她去了刑，竟不肯听，在刑公堂大闹了一番，闹到了里。她在您面前参了何昶一本，但您又不好说这其实是您的法，只好先暂且放她去查。可没想到，她不仅要查魏镜台的死，还要查和他有牵连的越州。您想让她把越州放到一旁，她不肯听。”

“她失了控制，便不再是一把趁手的好刀，而变成了威胁。偏京中人人都知，这威胁是殿你一手扶起来的，你若此时亲自撤了她，就是打你自己的脸。”

“所以你必须要想法，让所有人都能看她成了一枚弃，然后再寻个机会，借另外的力量把她除去，而这个力量，就是越州王氏。只要她人到了越州，余的平国公和平越郡王府自会为你料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