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自己盯着看，人有时不愿冒险去兽坑里捡骨，就会把尸首偷偷埋了然后谎称骨被野兽咬碎了，或者有时，死的人多，野兽吃饱了但尸首还没吃完，又不能留着让御兽园里的驯兽师和养兽人发现了，他们也会把尸首从兽坑里拖来埋了，秦垣恺知这没吃完的会被埋了。本来没把鹿山官上的尸首联系到自己上，只是你跑去济悯庄惊到了他，歪打正着了。”

寒意自直脚，慕容晏忍不住咬了牙关，闭上了一气。

她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过御兽园中那噩梦般的一幕了。

那些被撕咬、吞、肢破碎扭曲、面容惊惧变形的尸首。

那些不仅是尸首。

那些曾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那些曾是一个个以为上苍开恩、将要让他们过上好日的人。

许久，她才从牙中挤她尽力平复过的因愤怒和悲伤的嗓音：“那我没有抓错人，何来炮制案一说。”

“刑后来审过秦家人，因为那坟岗离京城太近了，他们怕现在那附近被人认来，所以从来都没有去过，而是远离京畿，去到更远、人迹罕至、有野兽没的山野丛林里，伪装成失足坠落的登山客，或是意外遇野兽袭击的猎人，还会在那些尸首上留银两或是小件、小猎，这样就算有百姓发现尸首，多半也只会拿了东西走人，而不会报官，即便报官，也报不到京城来。刑带人一一去查过，确认不假。”说完，何昶再度看向慕容晏，光一凝，厉声，“慕容逢时，回答我，既然秦垣恺的人从未往坟岗弃尸，你又如何会想到坟岗，还偏偏找到了尸首！刑怀疑你，难怀疑错了吗？！”

慕容晏一时语，回忆自己当时的心绪。

那时父亲在狱中，她一时心急，加上还有些想要表现自己、证明自己的心思，所以才敢拦沈琚的，大胆作赌。

可是为什么是坟岗呢？她起先推测了许多地方，又一一排除，到最后，唯有坟岗留了来，因为那尸首是提前藏匿后再被搬去鹿山而非直接抛到鹿山的，只有坟岗最方便藏尸。

“我……”她的嗓音涩得厉害，“我回答不了，我知那尸首是被人提前藏好后特地搬来故意摆在那里的，而摆在鹿山官上，想来就是要闹大、闹到公主前——”

慕容晏忽然收了声。

那尸首的确是被人特意摆到那里的，她曾在公主面前大胆确认过，那尸首是被公主令特意摆在那里的，而在这之前，那尸首被人送到了江太傅的面前。

既是如此，那她当初关于有人提前藏匿尸首，因藏在家中太容易被旁人发现、而唯有鹿山和坟岗一个是皇家园林另一个是不祥之地的缘由人迹罕至而便于藏尸的猜测，便不成立了。

可不成立，皇城司却仍是在坟岗发现了那么多尸首。

那她当初为何会对坟岗那样笃定？

就好像……着了相一样。

现在想来，就算如她最开始推测的那样，尸首是被人提前藏起特意摆放在鹿山，可为什么一定要把尸首藏在京城，而不是京畿之外？就算京盘查麻烦，需要过邢县一关，可能把尸首悄无声息带京城之中抛到江怀左门前的人，邢县又能算什么难。

可她偏偏一都没想过，甚至从公主那得到回答后，因为那一案已结、秦垣恺等人之罪板上钉钉，她也没有再想过这一。

直到此时。

但坟岗又真地发现了残缺的尸首，她确实辩无可辩。

她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只是摇了摇：“我就是……就是想到了。”

“就当是你有神通，想了，那你又可知，你在坟岗发现的那些尸首，是在你于城门前拦昭国公的那个晚上，才被人从小茂村搬去坟岗的。”

“什么……？”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却在何尚书肯定的神中一一褪去了脸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