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想让他人把她放在里，可现在别人真把她放在里了，心算计、层层布局，她才发现自己本挡不住一击。

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了中秋宴后的御园里，公主同她说的那番话。

“……以后这样的场合还会有很多，到那时，我可就不会再给你找台阶了，你得自己想法走去。若是连这个都办不到，就不要奢求自己不该求的东西。”

“有些东西，接得住才要得起，接不住的，你要了，只会要命，懂了吗？”

她何止是接不住，她是全无招架之力。

“慕容司直。”獬豸像，刑尚书何昶面无表，肃声，“回答我，你作何解释？！”

慕容晏猛地抬起。

不，这样不行。

她如今不止是慕容晏，她还是大理寺司直并皇城司参事，她不能就这么认输了，一旦她认输，她就会成为别人攻向大理寺、攻向爹娘、攻向皇城司、攻向沈琚和公主的一把刀。

她必须，必须要接住。

慕容晏一气，努力找回神思，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

她想要住抖动的手，两手碰到一起，才发觉她的双手正因剧烈的绪痉挛成拳，无论如何也张不开。

只是动动小拇指，都叫她抖得更加厉害，甚至让她到手上的络痛。

但她没有放弃，而是咬着牙，努力将抖得愈发厉害的小拇指一一伸开。

五指相连，小拇指松开了，旁边的指也跟着一一张开，直到整张手从拳舒张开，她几乎浑上都要被汗浸透了。

她看向何昶：“我无法解释，因为我的确不知。”一句时，她的声音还有些气弱失声，但一句话说完，已然恢复了平稳，“敢问何尚书，这些尸首是被人从小茂村运去，你又是如何得知？”

“自然是刑调查来的。”何昶。

“我知是刑调查来的，我是说，大人您是从何调查来的？”说完不等何昶回答，她已经自顾自地说了去，“如今据‘无尸案’已过半年，半年的光景，想来就算有什么痕迹，风日晒雨淋行人来来回回也早就被抹掉了，大人的证据，应该也是从别人中得来的吧？”

何昶了：“不错。”

“既是从别人中得来的，大人又如何知晓这不是旁人设的局？就像现在，我站在此，说不清自己为何会笃定去坟岗，又为何被拉扯这一串谜团之中，甚至想不明白，什么人会那样早得盯上我。就算我去拦皇城司一事不是秘密，他们提前布好局，又如何能肯定我一定会去坟岗，又怎么知我破了此案后，能得到官，大理寺和皇城司？”

她越说脑越清晰。

为什么偏偏是她？因为……

动她一个，能同时牵连到爹娘、舅舅、沈琚三家。

所以是她，从一开始就是她。

她的心思太好猜了。早在她成为慕容逢时之前，她就以慕容易的份频繁大理寺破了不少案件，京郊无尸这样的奇案，又偏偏她的父亲因此狱，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而娘亲也不会拦着她，所以从她在城门等沈琚时，她参与京郊无尸案，就已经是一个必然的局面。

所以，无论她之后会不会被封官，只要她参与去了，她就注定能牵连到与她有关的这些人。

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这样的耐心布这样繁杂的局。

又为什么是现在、此刻？

因为现在，她本该在——

魏镜台。越州。

慕容晏看向獬豸像面容因屋中昏暗而看不太清的何昶。

他为什么要单独和自己谈话？

她被带来刑不是秘密，何昶为刑尚书，绝不会蠢到让自己在刑了岔。

那他不留于，单独和自己谈话，是要敲打她，让她知难而退，或者试探她，看看她到底有多少的能耐，还是说……

她回想了一遍刚刚的对话，先前心神不宁，她并未注意到，这时想来，何昶与她有问有答，回答时也事无细，从到尾都未曾有问，唯有在她最受打击、陷绪之时，喊了她一声“慕容司直”，打断了她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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