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心难解、人难测。哪怕他在京城，天脚，敢说这里是全天最为富庶、最是平治的地方，也不敢说这里没有恶事发生。

于是汪缜扣了这份由新上任的越州通判魏镜台递上来的看似平平无奇的案卷，转而往案牍库取，搬了近三年来所有越州呈上的案卷。他没日没夜的在案牍库中坐了三日，将每一封案卷都细细读过，而后不得不认了这桩令人惊愕的事实——越州竟真如那位寺丞所说，连年呈上的公文都不过是不值得人多分神的小事，除了山匪作，竟是一桩恶案也无。

那一刻，汪缜发，浑都起了战栗。

他想到了他之前的那一位少卿。

那位少卿，就是替造币欺上瞒，将恶案改为意外或自戕结，这才掉了脑袋。而之前那位大理寺卿，也因为失察之责被贬去了边地，大理寺从上到，除了最底层的一些文武小吏和几位与那少卿不和、鲜少集的录事、主簿、司直外，几乎换了个遍。

可是如果，如果这么的，不止有大理寺、不止有那位少卿呢？

汪缜一时惶惑，不知是越州真得如此平顺，一切不过是自己想得太多，还是确有人欺上瞒，将越州妆成这副模样。

于是他思来想去，斟酌再三，几个不眠不休的日之后，他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肃清了大理寺的慕容襄。

慕容襄听完他说的，沉默良久，同他说，他说的虽有理，可却只是猜测，越州乃先帝嫡母端敬皇后母家平国公府与平越郡王府所在，若汪缜无实证，他无法上奏御前。

汪缜初时血，此刻犹如被兜泼了一盆凉，迅速冷却来。

他明白慕容襄说得有理，但是既然已经起了疑，不叫他解开这一疑惑，他如何能安心？可他是京官，每月就那几日休沐，越州距京数千里，他自己是肯定去不了的，那还有什么法求证？

这一，魏镜台的名字便又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魏镜台是去年的新科状元，才去往越州不过数月，和从前那些递上来的案卷都没什么关系；而他在大殿上的那篇文章，也让他相信哪怕越州真有猫腻，魏镜台也绝不会如此快的就与那些人沆瀣一气、同合污。

有了想法，他当即便提笔，给魏镜台写了一封信。

但他还是多想了一层，为防止这信送被别人看去，或是魏镜台一去越州就投了那些人的麾，他在信里只提了那封案卷，写无论通兑与否分明都不影响易，那二人何至于闹到对簿公堂的境地，其中是否还有其他的隐，那卖方执意要昌隆通宝，可是对通兑之事心存不满？接着他在信里问了这二人如今的境况，又问越州通兑的况，以及这案对通兑一事可有影响。洋洋洒洒，皆在公事之，任谁看了都挑不错来。

末了，他只在书信最后问候般地提了句：明臣兄新官上任，可否适应？听闻越州治清平和乐，乃安居之所，明臣兄初上任便福地，当真是有福之人。

看上去也像是客气的问侯之语。

信送去前，他自己来回读了几遍，自觉其中没有不合适的地方，才将这封信随着这封案卷一送了回去。

之后就没什么他好的了，汪缜便将此事暂时搁置，就班理其他的公务。

那段时日因为通兑一事，整个朝廷上都很忙碌，大理寺亦清闲不起来，汪缜一忙起来就忘了此事，等到想起来时已经是那封信送去一个月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