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僵，将手中的帕攥了些。

“夫人果真是个谨慎的人，双手沾满黑灰，掩面泣泪，却没在脸上留半分污迹。”慕容晏将拿帕从张小苗指中缓缓，“分明是被我们抓住，夫人却能立刻变脸喊冤，牵着我们的鼻走，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张小苗一时没有声。

慕容晏又：“守孝悌，敬兄，夫人扮演了这么久的张小苗，可还记得她是你家佃农的女儿，一辈没读过书，不识几个大字，更说不孝悌这样的词来。”

张小苗的脸几经变换，终是冷笑一声：“大人们既然都知了，又何必要我再说一遍。”

她昂起，人还坐在此，心神却已经不在了。她的前燃着熊熊烈火，好似已经回到了四月初五的时，又或是更早的时候，三十八年前的一个晚上。

“我忍辱负重三十余年，就是为了今日，为了看着他李继一家惨死，报我李氏满门之仇！”

三十八年前，越州寒山县有一李姓富，是当地了名的善人。

李姓富世居于此，家风清正，从不欺压百姓；家有良田百余亩，几乎占了整个寒山县的十之八九，却从不仗势苛责佃。收成好的年份，会给自家的佃发粮发银钱，而遇上收成不好的年份，还会主动少收佃的粮，自家钱粮补足，久而久之，几乎整个寒山县都将自家田地卖给李家，去给他家佃。

寒山县志记载，那一年自惊蛰后，越州多惊雷。许是因为李大善人太好，好到老天也不忍他继续在民间受苦，于是在一天夜里，天降雷火，百亩良田一夜成灰，五宅院一烧而空，整个寒山县几乎都化为了乌有，所幸百姓佃农们伤亡不多，唯有李姓富全家浴火飞升，被老天带去天上作伴。

那之后的几日，有不少人都梦见，李家人站在熊熊烈火中，化神鸟，飞云霄。

“什么飞升，什么神鸟，都是那群刁民胡说八！那火是李继放的！不仅是他，还有那群不知恩的农！我父母一片善心，却养了一群只知血不知恩的蠹虫！是他们所有人，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害死了我全家！”张小苗——李姝咬牙切齿。

这一回她不是假作的绪，额上甚至暴起了青，显得面目狰狞。

慕容晏叹了一气：“地为民之本，不到万不得已，哪有农愿意自卖良田、给他人佃。李姝，这些话说来，你自己信吗？”

“我为何不信！”李姝面目狰狞地叫嚷，“你知什么，你什么都不知，你若去寒山县看过就会明白，我的父亲，是这全天最好的人！他就是太过善良、太过善良，太把那群刁民放在心上，太把他们当人看，才会落得这般场！”

“好，就当真如你所说。既如此，你家的火是寒山县所有农放的，你为何独独要烧死李继，还有李铜锁，他又了什么？”

“那是因为他们该死！”李姝猛地站起，两旁校尉连忙上前一步要将她住，却见她一步步向那扇门走去。那扇门他们为了伪装，在将那面墙的金砖挖来后，又找了把同原来的锁相似的锁将门锁上。

李姝抬手摸上那把锁，发一声凄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