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她便带着阿灿去了那家离盛安街最近的通宝钱庄分号。

“我既然敢穿在上，就不怕被连累……”

徐行伸手想去碰，半途又顿住了，了，“何时绣好的？”

虞嫣对上他的眸，没有争辩，转了后堂的某间厢房。

“劳烦掌柜了。”

虞嫣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他搂怀中，力大得像是要将她骨血里。

徐行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双臂收，沉默了好一会儿，心忽然安定了。

虞嫣觉得是时候用徐行给她的那枚钱庄指环了。

徐行接过那叠笺，一一看过，了其中一张递给她，“秋日吧，凉舒服。”

虞嫣对着礼单盘算了大半宿。

隔的柜台上，站着一个穿着宝蓝光缎褙的年轻女郎，鬓发上一只珍珠步摇，形窈窕，旁跟着个健壮仆妇。

她的腰变得纤细，已诞了孩儿。

婚房的檀木步床、压得住场面的酸枝桌椅、刺绣屏风、幔帐……她虽有些积蓄，丰乐居也赚了不少，但要撑起一座将军府的宅，终究是不太够看。

“你等我一会儿。”

婚期定了，丰乐居上喜气洋洋。

虞嫣静静看他的背影，若是换作以前，徐行只会步步，绝不会在这琐事上磨叽。

那些曾经空白的地方，原来早被填满了。

虞嫣从怀里拿那枚黑曜石私印，老掌柜一见那印信，态度立刻恭敬起来，亲自将她请了贵宾雅间，“大娘请稍坐，这是徐将军名的账目，您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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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嫣觑了觑他。

既然是要过一辈，那就不用分什么彼此。

“阿行个急，早在去年就托我拟了聘礼单。知要活雁后，还亲自去芦苇里捉了一对，养在将军府后院里。虞娘你是没瞧见，如今都胖得快飞不动了。”

门扉推开了，又慢慢掩上，只留一隙。

徐行靠近门前。

是陆延仲的妾室玉娘。

知要过的繁文缛节那么多。

“你选……选一个日。”

前几日秦夫人来丰乐居商议时，还好一顿打趣她——

似乎是有年轻女郎要兑换大笔银钱，声音有些耳熟，她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什么秋气，吉日良辰。

又过了许久，虞嫣的脚步声才轻轻踏来。

徐行转过，甩了甩手上的珠，终究没瞒她，“禁军上四军，青昨夜查到，其中一位统领私底纳了瑞王府送过去的歌姬，瑞王的手笔比我们想的要。等到义父回来，会更稳妥。”

徐行没看她，转去井边的桶，掬了一捧洗手，声音显得漫不经心：“聘礼是都备好了，将军府还想再修缮一，些好看的草草，寝院家私很少，还要添置，你住得舒适些。”

从领到摆，从衣袖到腰带，针针巧细致，繁复绮丽。

通宝钱庄的柜台前。

“银锞库里都有，就是清费些时间，大娘稍候片刻。”

“那就选最近的那日。”

秋日哪里有好看的草草。

“留七成还存柜上，三成……兑成办喜事用的小银锞吧。”

是秋末，距离现在还有约莫半年。

虞嫣愣了愣，还以为徐行会选更近的初夏。

女郎主动牵起了他的手，“徐行，你看着我的睛。”

虞嫣愿意嫁，那他面前就注定只有生路。

这隙，足够他听清楚了里面布料的窸窣声，那是衣带解开，罗裙落的声音。

徐行呼变安静，前好像烧起了一团火。

“我很早就绣好了。是我不想等了。”

虞嫣翻开账册，看着那一笔笔日渐填起来的积蓄，心中五味杂陈。

如今这般推诿，只能说明一件事，“徐行，朝堂那边，是不是有变？”

他是想娶虞嫣，但也想求个万全。

上一次看，还不是这样。

虞嫣起，透过屏风的雕隙随意一瞥，目光却定住了。

虞嫣正喝着茶，雅间的屏风外传来一阵动静。

女郎就站在光影界，面上薄施脂粉，发挽成了妩媚的斜髻，整个人有如明珠生辉。那一正红嫁衣如火，并莲纹沿着裙摆绽放，金银绣线在光溢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