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温度，谢景行着单衣还须挽袖。

他新换一件缂丝暗云纹常服，整理袖的手一顿，“嗯，困是林焕换了新药，药大，怕你受不住，才添了几样助眠药材。”

“所以，真的不打算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船外，雪更大了。

雪的杂响被簌簌鹅轻坠的细音取代。

“船家，雪嘞。”

“是啊，客人，瑞雪兆丰年呐！等老汉给客人温几壶酒——”

远远近近船上，传来不少声。

顾悄挲着他颌，在牙印上了，眉弯弯。

“学好像总是记吃不记打？”

“不是不想告诉你，是还不确定。”

谢景行顿了顿，抬眸，“七星换命你应该知了。”

顾悄，“老中替我火续命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谢景行没有否认。

他握住顾悄的手，“换命之法，只续命，不自医。所以你醒来，林焕一直在替你调理，正有起时，你的脉象突然就急转直。”

顾悄一愣，不自觉颤了一。

谢景行亲了亲他额角温柔安抚。

“你想的没错，这毒亦自太后之手。我不告诉你不是隐瞒，而是直到刚刚林焕才确定。”

前朝的毒，之所以厉害，就在于它能杀人于无形。

在毒彻底爆发前，饶是华佗在世，也把不中毒的脉象。

顾悄本就弱，混在虚浮的脉象中，尤其难以发现。

若不是林家已经跟这毒打了数十年，一时还真察觉不了。

好在，时日不久。

想到药中混杂的那丝污血，谢景行心中依然后怕。

“悄悄，你又替顾挡了一刀。”

他垂眸，定定望向顾悄，中一片冷意，“顾家与你本就无养育之恩，当年他们弃你，也已斩断血缘羁绊。

这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见顾悄一脸迟疑，他沉脸。

冷凝的目光令顾悄生几分惧意。

“十六年前他们续命，受益的本就不是你。

十六年后那个残魂濒死，他们又因一己之私，将现代的你无端扯大宁这个漩涡。

顾家亏欠你如此之多，顾的人生，怎么还忍心叫你背负？”

顾悄叹了一声，回抱住学。

血脉亲，哪里那么容易割舍？

如果他只是借用了原的躯，或许还能，可他也继承了原的记忆，十六年骨血，早就断不了了。

他无法悬浮在世界之上，一个无看客。

但他和原能的，好像都了。

如果顾家真的只希望他个合格的傀儡，那他也到了。

甚至他和原，因此两度殒命……

也足够了吧？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谢景行颈侧。

那里的新不再突兀，指尖划过净是温腻的。

但毕竟与原来不同。

或许京都之后，他是该去过自己的一生了。

因为他始终是他，不是原，亦不了原。

想通这一，他突然松快起来。

“学，重不该是毒的人是谁？

我又是怎么中的毒吗？”

这个问题似乎戳痛了谢景行。

他将脸埋顾悄发中，嗓音低沉，“尚不确定，现在只知，你边有叛徒。”

“若是顾家人，那就是埋了许久的钉，不拿你饵，顾准那老匹夫恐逮不住人。

若是你朋友，那就是我的失职，竟轻易叫人骗过，近了你的。”

他显然气狠了，直唤岳父老匹夫。

顾悄听得好笑，“原来学急了也骂人。”

谢景行见他一脸的不以为意，甚至还企图转移话题，气得狠狠咬住他耳廓。

“顾家并非悄悄的安之所，我才是。”

“你不……嘶……”

顾悄才开，又被啃了一耳朵。

“这句话不接受反驳。”

——你不止是安之所，也是安心之。

算了，你不想听，我还不想说了。

“好好好，学说什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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