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鹿心不错，少见的替人解了个围，“典之何必跟个小小商籍计较？今日你是有什么宝贝，如此大张旗鼓叫我们好等？再不拿来，我们可要闹了。”

这次，他打听许久，才得到一手消息，顾悄手里最好的琴，也就是一把魏晋传来的无名琴。

这句话引来一众人附和，人群中一位仁兄，将火引到方白鹿上，“方兄与那群纨绔同在休宁，应当知其底，不如说一句？”

方白鹿饮了杯茶，似笑非笑向着那人望过去，“不知全貌，不予置评。比起他人，我倒是更想知，诸位押我赔率又是多少？”

斗蛐蛐，他已屡战屡败。

监生，是乡试中举的正经监生，又称举监，自然不耐烦搭理不学无术的纨绔。

那人谄媚，“哪有人敢拿方公消遣？您今年必中前三，不中……”

大宁两京十三行省，除去贵州不设乡试考，剩余各均有贡院。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嘻嘻哈哈笑谑他，“张典之，你又不会弹琴，整这个给谁看？”

神宗不喜纳捐风气，即位至今也就网开一面，容四大皇商纳了几个侄。

张庆这才想起正事。

每年了七月，各省会就闹起来。除开赶考学，最活跃的就是各大赌场。

次一等的贡监，是各府学推荐上来的优秀生员，前程大好也不屑同他们为伍。

“还是你们心虚，本心里其实认为方公中不了前三，休宁那一群纨绔定能考上？”

张庆与那赌徒面难看，却被反将得发作不得。

第三等荫监，受父辈正三品以上官荫，可免前期选直接参加乡试，张庆便是其中一员。

“不中你跟张公一，榜直播吃屎？”

各与科举相的赌法层不穷，令人缭。

因而这次来的，只有荫监。

那人带这话，可不是无心。

“梁兄，秋闱在即，不知兄可打算场？”一监生客气拱手，向着前辈求教。

“某些人今日都不敢面，想来是怕我们奚落他，平白混了个没脸！”

最末等例监，就是特殊时期通过纳捐将弟送官学的商贾之。

书法他倒腾不来，前几次颠颠拿来几幅颜真卿、米芾真迹，都被顾悄扫地门，直骂他“鱼目珍珠都分不清楚，次别来了”。

张庆怒目而视，那人挽袖要来揍他。

八月秋闱，六月旬各州府就要举行岁考，过考生员才会推至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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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这，他腰杆直，“今日宴饮，确实有一稀罕玩意儿想同大家一品鉴。想必大家都知，琴有四绝，一曰号钟，伯牙曾以此琴奏山，后被秋霸主齐桓公据为己有；二曰绕梁，楚庄王不释手；三曰绿绮，相如就是拿它弹得凤求凰；四曰焦尾，东汉名臣蔡邕于烈火中夺一截梧桐木制成。”

奈何这些个商籍弟，即便被教官押着读书，连学里的例考都考不及格，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回去买卖了。

他来了一把好琴，正是传闻中四大名琴之首！

“梁兄莫要妄自菲薄，听说顾悄、原疏、黄五之都要应考，你虽比方兄不及，可有的是人给你垫底，怕什么！？”

今年押注的大门，除了宋如松，就是休宁来的那几个纨绔。

给谁看？自然是给会弹琴的顾悄看！

谁不知，顾家小公有四绝，一会斗蛐蛐，二会饮，三会得一手好书法，四会拨琴弦。

所以，当他在外祖私库里翻这把四大名琴之首的号钟，喜悦之简直溢于言表。

这人探风，便是为“闱赌”准备。

饮上，他确实比不过顾悄嘴刁。

“胡说”瑟瑟发抖，“你们拍的时候，既然如此言之凿凿，又何惧将来吃屎？”

梁姓监生猛一碗好酒，“秋闱有方兄这等对手在，我可不敢献丑，只想平安过了国监夫考校，侯补个小官，此生无憾。”

这次顾劳斯没有人群掩护，一张嘴就暴了。

饶是他顾小公如何嘘是嵇康广陵绝唱所用，那也是无名琴！

梁兄心态稳得一批，“吾贵在有自知之明，可不像某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