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这冰释前嫌了，还叫他还怎么手骗那张方？！

顾劳斯咀嚼着最后一块瓜心，凉丝丝的甜意沁人心脾，吃人嘴短，他吞吞吐吐，“其实，这次扮胡说……”

方白鹿似是知他要什么，快从袖取一张银监的冶铸方。

“端午那日你在古董街捡铜钱，我就猜到应是顾二叫你来拿这个？”

顾劳斯一哽，死对跟前自己全程都在奔，啥秘密都没有藏住的？

他将信将疑接过薄薄几页纸，瞅瞅方白鹿，又瞅瞅方，心中估算有诈的可能多大。

方白鹿有些好笑，“你们家行事，我隐约也能窥见一二。今日这方就是送你又何如？”

毕竟舍得重饵，才能钓上最金贵的那条鱼，不是吗？

袖，他轻轻捻了捻指尖，那里仿佛还留有小公腕上微凉的。

他压心中急切，难得捺，慢慢周旋。

京中他大伯的消息虽然来的晚，但每一条都足以叫他心澎湃。

显然顾准一步，是要同陈皇后清算。

大宁货币发行定额虽由裁夺，但铸币却由工实。

现任工尚书裴岗耿直，不擅揽权，底鱼龙混杂，宝泉银监一整块，悉数落陈皇后一系手中。

方白鹿不傻。这节骨上，顾二昧这方是假，借他手一举打工才是真。

既是如此，今后小公便有的是地方还需求他。

他要的，不过如是。

顾劳斯被他看得发。

不就是演吗，整的谁不会似的？

他三五除二将方袖袋，稳了稳心神，脸上恰到好地几分难以置信，外加一欣喜，“这等机密，你就这般……这般送我？实在是……”

“这般机密，我这样轻易送你，是因为……”

方白鹿蓦然凑近，隔案与他几乎鼻尖抵住鼻尖，“是因为，我想取悦你啊。”

这戏……还真不是人人能演得了的。

顾劳斯连忙后退，奈何隔间仄，也只退了几寸距离，便抵到船舱。

他条件反是将方甩回去，大喝一声去你的权易。

可一想到顾二，再想到此行目的，他腰杆就直不起来。

纠结几息，顾劳斯终于愤愤想明白，顾二当真是个老六！

他怕不是早就知方白鹿人面兽心、对他图谋不轨，还上赶着把他派来，就是打着不嫖白不嫖的主意！

好一个逢场作戏！这等红杏墙的戏码多了，他跟谢昭不就见鬼了！

可恶！拆婚还特么用连环，这不是欺负人嘛！

他气得老脸通红。

落在方白鹿里，便是小公害羞了。

方家人薄，一事上向来奉行官为主、享乐至上。

他生来男女不忌，又擅风雪月，不是勾栏里的，还是良家，但凡他看中的，几乎在他手上都过不了几个回合，称心意的他势必要睡到手里。

哪知顾三这草包却不买他的账。

原本他拿顾三只当乐消遣，没成想一来二去，倒还真教他惦记起来。尤其得知这消遣还份贵重，就越发激起他蛰伏的征服。

这次将计就计借势挑明，他就不信了，以他才学样貌、家世手段，还能搞不定一个童！

二人各怀鬼胎。

这时，画舫前端传来一阵呼。

有几个侍候的丫，也在低低唤着“方公”，大约前迎来重戏，张庆终于想起来，贵客不见了，正到找呢。

方白鹿应了声，也不避讳地就这样拉着“胡说”了隔间。

一路人来人往，见到方白鹿嘴角的笑和后人通红的脸，无不心领神会。

顾劳斯后知后觉，直到落在人前，才猛然明白他人中的暧昧揶揄是什么意思。

他甩了甩袖，自觉避嫌与方白鹿坐远了些。

二楼熟面孔不多。

小公此前几乎没过休宁，满打满算这场，他认识的竟只有方白鹿和张庆。

但从谈天中不难知晓，前排围坐的大都是监生。

南都国监，里监生分四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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