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书记清咳一声，示意顾悄说两句。

那时刻不忘找场的显包模样，叫顾劳斯哭笑不得。

他同原疏、黄五讲这篇策论时，确实顺带指过这外策略暗的极大疏漏。

也不知这闲散一嘴，怎么就传至吴大人耳中，还被赶鸭上架拿来压苏训势。

大约有汪铭这等老学生在，顾小夫课堂里，已没甚秘密可言。

“说利弊得失也谈不上，只是学生拜读大人文章后，无心算了一笔账，这贸易战，大宁看似赚了，实则亏狠了。”

顾劳斯谦卑拱手，“今大寒，鞑靼厚积薄发，南侵之势势如破竹，就算是个侧面应证。”

“哦？你这账怎么个算法？”

苏训虽狂放，但学问上却极其较真，此刻话听了一半，将信将疑，抓心挠肺，恨不得拉着顾悄秉烛论个明白。

顾悄笑着推让，“大人明日尚有要事，学生万不敢耽搁。”

“拢共说起来，不过是盐铁二，不曾算得细，叫异族得了便宜，大人若兴趣，明日有机会再论。”

“盐铁？”苏训沉片刻，如有所悟，“好，明日我且等着你！”

“说到这里，官正好有一事提请大人定夺。

先前院试，大人不是……不是公然嫌师弟笔无风骨？”

吴遇见，明着拍，暗里补刀。

“我这师弟最好面，便答应大人院试以玉篆应答，以显功夫。”

苏训皱眉，是有这么一。

就听吴遇为难，“咳，这科场用古，还真是一遭。

大人主试如此风雅妙，奈何阅卷官里都是草包，没一个擅篆书，官不知如何批改，实在为难！”

同样不擅篆书的苏训一哽。

大意了，忘记还有这一茬。原本这场他一个考生不打算录，认不认得有什么系。

这会松了风，可不就骑虎难了！

终于扳回一程的吴遇拱手微笑。

“是以官斗胆，提议明日答题还是如常，就叫师弟与大人切磋另用篆好了。”

苏训：……

既好心提议，怎么不好事到底？！

现他着想知盐铁之失并补救方法。

空对着一纸秦小篆，找翻译都难，磋磨后生不成，反倒坑了自己。

就说吴遇这知府，实在忒不会来事！

苏大人拉着脸，恨拂袖而去。

搞定不懂事的年轻人，吴遇酒气上，骂骂咧咧。

“这酒楼老板，忒不会来事，上的什么酒？烧刀一样，都不晓得兑。”

昔日细讲究的吴书记，到了这山旮旯，终究是错付了。

顾劳斯许久没沾酒，被酒香勾起馋虫，借着这话，偷偷捧起小盅又偷喝一回。

“啧，这小粮味儿，多正啊。”

黄五见他模样，实在没忍心，由着他去了。

倒是吴遇啧啧惊叹，“没想到你还是个小酒鬼，谢大人知吗？”

顾劳斯撇撇嘴，果然有代沟，天容易聊死。

“吴大人总是卖师弟求荣，谢大人又知吗？”

吴遇假咳一声，装模样挽尊，“对付苏训，必须连激带骗、攻心为上。

你二哥旧年就是以才学致胜，到你，怎么也不能个走后门的案首吧？”

顾劳斯：呵，会还是你会。

这连激带骗的，也拿来对付我！

于是，为了不那请酒走后门的案首，第二天院试，顾劳斯直接开了大。

相较府试的火, 院试气氛就有些一言难尽。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叶尖残雨，稀稀拉拉二十几名覆试考生步履沉重，如同赶赴刑场。

他们当中, 有它县案首, 府试亦在优等, 这等尖生, 谙神仙斗法、凡人遭殃的理, 既知考也不过走个过场，自然垂丧气，心有戚戚。

当然, 也有少数几个没心没肺的, 沾沾自喜。

比如不小心混来的族学“四虎”。

大虎一见顾悄, 立翘起嘴角, 乐得小胡一颠一颠。

他期期艾艾扯住顾悄袖：“嘿嘿嘿，顾小夫, 考前再让我沾沾运……才气。”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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