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训冷冷听着他铺陈。

顾悄也没叫他久等，一句就带今日重，“巧的是，府试那日，训导递来的菜单里，也有这么一御菜。”

他言笑宴宴，慢慢展开那张泡发的纸条，“松烟墨，楮纸，千金难求。可惜写菜单的人，不仅不懂纸墨行，更不懂徽菜行，单这一只‘脚’，就不止二两了。吴知府，是也不是？”

吴遇替苏训捞了一只“脚”，颇为恭谨，“今年府试，苏大人哪里都没去，亲自到我任上，官惶恐，自当拿最好的家当恭迎大人，这千金徽墨、万钱贡纸，自是不敢吝啬，官特意替大人您备了独一份……却没想到，那小小训导也敢染指！”

“那日审问，官为全面，囫囵过堂。事后，我借北司谢大人东风，将人又给锦衣卫审了一回……”吴遇又替二人分好鳖裙，赶忙打住，“嗐，瞧我这没力见的样，吃饭谈什么公事，我自罚三杯！”

苏训却听懂了他话中玄机，眸暗沉。

没错，小小训导，本碰不到试题，那张题的条，自他手；叫顾悄撞见，是他刻意安排；小厮吃条，也在他计划之；不意外，题到此为止，接来该由小厮带着差役指认周夫人，再由周夫人咬顾氏族人。

借此他便可以一纸弹劾，告他顾准治家不严、祸朝纲。哪怕拉不老的，也能牵连送走小的，而同顾准斗法，有什么招比住顾悄这七寸更快狠准的呢？

可惜，整件事他算漏了两。

周家竟将李青牵扯其中；而顾氏这养废的小儿，从到尾，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更令他意外的是，他小心，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计策，还是在纸墨这等微末，了脚。

饮尽盏中酒，他兵不动，只将目光放在一菜上，戏谑，“案首难只准备了一菜的说辞？”

顾劳斯一哽，心官当得大，果真比常人沉得住气。

他幽幽继续讲起第二菜——山藿炖鸽。

“这叫‘包藏藿心’，以凤为主料，置藿香、陈、桔梗于鸽腹，佐以黄山特产山药，炭火煨成。其汤清白，鸽酥烂，山药鲜香。这一补汤，是药，却不坏主料本味，最是健脾开胃，令人指大动。”

他笑替二人各盛一碗，“这鸽也非寻常禽鸟，而是京师来客。粮喂养，质，振翅万里，又实弹，偶尔遇到那脚上负重的，运动得更充分，是煨汤神品。”

“咦，这只恰是神品，”他在汤盆里搅和一通，惊喜，“脚上扣着云竹信筒呢。不知里，可有密信？”

说到这里，“啪啦”一声，却是李青不慎，汤碗没有端稳，撒了一桌并一。

黄五连忙上前，拿了巾替他拭，“羹灼手，大人不该贸然接的。”

寻常一句安话，李青听完，却脸煞白，再不敢看苏训一。

那，苏大人本无暇顾及他，只瞪着锅里捞的竹筒，如临大敌。

等到乎气散去，他不顾油污打开盖，倒那一小截信笺。

依然是芦苇蜡封的条，依然是银盐显影的招数，上的容，却叫苏训再也端不住风浪的姿态，一双黛眉蹙起，呼都急促了几分。

“白云断生，青灭虚中。倘若从龙去，还施济功。”他轻轻念完，一扫杯盏，连连了三句，“好！好！好！”

顾劳斯躲闪不及，被汤虎了一。

他顾不得，赶忙掏第二张纸条，正是贿题案里他指挥林茵偷换的那份答案，“咳，还没验真，这难得的李大人手迹，可不能泼坏了。”

说着，他将条连同晶放大镜一递给苏训。

这般补刀的行径，被提学史狠狠剜了一。

小小四品的吴遇，此时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故作磨唧的拿矫模样，叫从二品大员更气了。

“有就放。”苏大人就地崩了人设。

毁灭吧！主都叫人卖得一二净了，哪还有心思装什么世家公？

吴遇越发恭敬，“苏大人还记得，初到治上遇到的蒙童劫保案吧？”

苏训自然懒得应答，吴遇也不指望他合，“这些孩童就来自白云村。云为主，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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