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抬手虚拦，歉声：“官爷恕罪，拙荆天生不能言语，见了生人就怕。”

小人吓得往后一缩，纤纤玉指攥住前男的衣袖，整个人都躲了他的影里，只对着门卒不住摇。

那门卒气得剑砍，付铭立刻放声大叫：“救命啊！官爷杀人啦！”

但见那小娘若丹霞，艳如桃，看得人心不由漏了一拍。

门卒只得转而问男：“你们从哪儿来的？城什么？”

持火把的门卒将路引递给同伴二次验，又亲自将车里外搜检一番，除却些寻常衣粮，并无可疑之。

付铭却一把攥住画像不肯放，嘴里不住哀求。门卒被缠得恼了，一脚将他踹开，只听“刺啦”一声，画像应声被扯作两半！

待他回到藏，整个人比离去时又脏了三分，活似刚从泥地里捞来的。

捧土就往脸上抹。

“站住！城车，立即停稳！”

城门官闻声赶来，拨开一众围观百姓，一脚将那名门卒蹬开，转而对付铭温言安抚：

付铭千恩万谢地作揖，手里仍攥着那半幅残画，矮钻人群，一溜烟儿地跑了。

穆彦珩盯着画中那个睛小了一半、脸盘圆如满月的丑八怪，气得当场将画撕得粉碎：“哪个蹩脚货画的！”

“啧，小心我回告诉嫂去！”

话音未落，数名门卒已持矛在路障前列阵。两名门卒快步上前，一人举火把，另一人持警戒。

门卒定了定神，将火把凑近几分，声问：“从哪儿来的？城什么？”

“一边去。”那门卒嫌恶地甩开他的脏手，“这上不是你儿！”

“小的是之江人士，携家母与拙荆前往洛城探亲。”男答得从容。

一名形大的年轻男应声自车辕上跃，他一手掀起车帘，另一手从车牵名姿曼妙的女来。

穆彦珩装了半日哑，早已憋得浑难受。脚刚踏客栈房门，伸手便去扯上的珠钗。

只见付铭眯起双，佝偻着背，扯住一个门卒的衣袖哀声求：“官爷行行好……老汉在路上与儿走散了，这画像上的人，能不能让老汉认认？”

夜时分，门卒刚起城门两侧的篝火，便见火光摇曳中，一辆车自远缓缓驶来。

距城门尚有百步，车便遭城门上一声喝止——

门卒就着火光，仔细查过他们的路引，而后举着火把依次照过三人面容。当火光掠过那名女时，众人皆是一怔——

遂将路引递还他们，向城楼上喊：“查验无误，放行——！”

说着他偷偷掐了沈莬一把：“我说的可对？”

在穆彦珩惊愕的注视，拄着一枯树枝，颤颤巍巍地朝城门走去。

持火把的门卒扬声：“车上人等，全车，接受查验！”

男宽厚的肩背将门卒探究的视线尽数挡去，随即转，又从车扶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妪。

“问你话呢！”门卒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拉她。

“单我一人改扮，恐怕不够稳妥。”他装得一本正经，认真提议，“若是付铭扮作老妇，我们两女一男，便是我娘亲见了，也一定认不来。”

穆彦珩抓着沈莬连退数步，着鼻大叫：“别过来，你脏死了！”

画工虽拙劣，却证实了官府正在追查他们的行踪。穆彦珩不得不接受易容的提议，却打定主意要拉个垫背的——

“老人家，我们寻的是个官家弟，并非你儿。你可将令郎名姓、八字留，若他途经此地，我们定会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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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卒见画像被毁，怒从心起，抬脚便踹。付铭就地一，灵巧避开，随即在地上翻来去，看似狼狈，却总能堪堪躲过门卒的狠踹。

路障移开，沉重的城门仅启一窄。车甫一穿过，后便传来轰然闭门的响。

那女腰肢纤细，行动间如弱柳扶风，甫一车，便怯生生躲到男后。面容隐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单看形也知必定是个人。

付铭已换乞丐服，正慢条斯理地掸着衣袖上的灰，闻言幸灾乐祸：“依老夫看，倒有五分传神。”

“……有理。”

付铭将那半张画像随手抛，沈莬凌空一抓，二人目光齐齐落在上。

车影远去时，夜风捎来守卒的私语：“生得这般标致，就是个哑，换我也愿意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