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是想杀了沈莬吗？！”

“他告诉你的？”穆夫人面上平静无波，置于膝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攥了裙裾。

“还用他说么？”穆彦珩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压抑着剧烈的颤抖，“他上……”

穆彦珩压哽咽：“你为何这般厌恶沈莬？厌恶到要置他于死地的地步？他好歹也是在府里大……”

“够了！”

穆夫人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我为何厌恶他，你难不清楚吗？”

穆彦珩骤然愣在原地，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对上穆夫人尖锐的目光：“娘……”

“珩儿，你告诉娘，”穆夫人走向他，目光如炬，语带威压，“你若在娘的位置，待要如何对他？”

“难要我不闻不问，睁睁看着他将我的珩儿引上歧途，再为你们上不得台面的私，额手称庆吗？！”

穆彦珩在他娘字字句句的问，不断后退，直至腰脊撞上冷的桌沿，退无可退：“那你也不能……不能……”

“娘有什么不能？”穆夫人冰凉的手抚上穆彦珩的脸颊，让后者恍若被毒蛇缠绕般瑟缩。

“娘只会一件事，那便是保护你。他若再敢来找你，次匕首刺穿的，就不会只是……”

“娘！”穆彦珩猛地将她推开，中尽是惊惧，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怪，“你为何变成这样！”

“你若敢再伤沈莬分毫，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穆夫人面沉地注视着儿踉跄逃离的背影，直到那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她终是支撑不住，扶着桌沿颓然跪坐在地。

养心殿

“陛。”太监躬，将脸轻贴门，低声通禀，“公主殿求见。”

陇轩帝眉微蹙，觑了窗外天。

卯时求见……想孟栖迟定是又叫她那心肝儿搅得方寸大，他也懒得再同她计较礼数分寸了。

“传。”

话音方落，殿门轻启。

果然，他那一向端方自持的妹妹步履仓促，门时竟险些被门槛绊倒，失了往日的从容。

陇轩帝目光未曾离开奏本，只淡淡分了她一，明知故问：“……何事？”

“哥哥……”

连“兄”都省去了，直接唤了幼时的称呼。陇轩帝眉心几不可察地一动——这是打定主意，要求于他。

穆夫人已疾步行至榻前，双手扶住榻沿，径直跪了去，底尽是焦灼与恳求：“哥哥，你帮帮我。”

陇轩帝轻叹一声，轻声斥：“起来说话，堂堂公主之尊，这般模样成何统。”

“哥哥……”穆夫人执意不起，那姿态分明是要跪到他应允为止。

陇轩帝知她脾，索随她去了：“朕去问过清岚。她确实……心仪沈莬。”

穆夫人刚要接话，随即他话锋一转，透几分为人父的怜惜：“可你要朕如何忍心，将最心的女儿，许给一个本不她的男人？”

若是旁人，他或许早已成全。唯独清岚……

“不会的！”穆夫人扒在床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他们如今不过是一时糊涂，被障迷了。只要成了亲，一切自会回归正途。沈莬他……他定会看到令仪的好……”

“照你这般说，”陇轩帝将奏本放，上书的，正是七日后殿试的试题，“让珩儿成婚也是一样，你又何必非要执着于沈莬与清岚这一桩？”

“珩儿……”穆夫人闻言一哽，话语中尽是无力，“臣妹何尝没有试过？只是这孩倔，不愿的事，任谁迫也无用。”

陇轩帝轻哼一声：“朕现在就一圣旨，为其赐婚，届时再将他五大绑送上喜堂，朕不信还有迫不成的婚事。”

“哥哥！”穆夫人吓得容失，满目惊惶。

“你夫妇二人，都快将他上天了！”陇轩帝一掌拍在榻上，震得奏本纸张齐颤，“你的珩儿不得，迫不得，你倒敢到朕上了！”

穆夫人没想到一向疼自己的兄，竟会动了真怒，顿时脸煞白，垂首噤声。

陇轩帝见将妹妹吓住，心又是一阵懊恼。他本已了决断，又何必因自己的无力迁怒于她……

遂缓和了语气，将穆夫人扶起：“好了，先起来吧。”

“朕答应你，”陇轩帝如儿时那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殿试那日，朕会旨赐婚。”

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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