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司，省试次日-武艺考

“平等”与“绝”两科考生分立观武台两侧，肃然待命。

“本官奉旨知武举，此次省试一应事务，皆由本官裁定。”卫守诚矗立于两丈的观武台上，声如洪钟，字字铿锵。

其后一众省试考官品阶一字排开，作为佐官的顾清远亦在其中。

卫守诚的视线缓缓掠过台众考生，待在队列中寻到画上之人。他随即侧首，用唯有近数人可闻的声音对顾清远：“清远。”

“卑职在。”

“沈莬的解试成绩，是你誊录的？”

“正是。”

“此的项和弱项，分别为何？”

顾清远心中一动，不由想起穆文斌那封密信。卫守诚考前单独问起沈莬，莫非也是得了他的授意？

他如实：“弓尚可，兵稍逊。”

卫守诚未再多言，抬望了天，示意鼓吏击鼓。

咚——咚——咚——

三通鼓响，声震校场。

鼓声余韵未绝，顾清远应势上前一步，朗声宣告：“武艺考即将开始，恭请卫大人宣读试场纪律。”

卫守诚将手中令卷徐徐展开，语调和缓却自带威严，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个角落：

“省试武艺考项目类同解试，循例考校诸生材貌、言语、力量、兵、弓五项。”

“然，今次为考校诸生真功，将兵一试略作调整——此场不得使用任何兵，唯以角力决胜负。”

此言一，台瞬时掀起一阵动。

卫守诚目光扫过全场，声调骤然低沉：

“武举省额，额定三十人。纵有破格者，总额亦不得超过解试合格生之半数。”

“为择真才，本次角力规则亦作调整——凡在比试中倒地，或跌擂台者，即失场弓试应试资格。”

规则既，场哗然四起。不少考生对规则的突然变更不满，尤其那些擅兵的，皆面愤懑，非议此举有失公允。

卫守诚目光如炬，直直钉向喧哗最盛之。待那动在他的视迅速消弭，整个校场重归寂静，他方缓声续：

“难上了战场，尔等的兵还能如同手足般在上不成？”

他声如寒铁，字字贯耳：“若在阵前被敌人击落兵刃，你们便都不会作战，等着束手就擒是吗？”

台许多考生虽是初次见他，但都多少听闻过他当年驻守边关的英勇事迹。更是无不被他不怒自威的气场所震慑，喧嚣声很快平息去。

“角力之，本就是武人立之本。”他将令卷一合，递予后吏员，最后令：“尚有异议者，即刻退考场。”

言毕，满场寂然，再无一人敢声。

待各项考完毕，便到了至关重要的擂台匹环节。

五名免解生的去向，刹时成为全场瞩目的焦。依照惯例，他们或凭个人意愿，或经考官推荐，分“平等”与“绝”二科。

如将擅经书策论的钱世荣归于“平等”科，便在众人意料之中。

然而，当卫守诚宣布伊勒德亦“平等”科时，以霍天行为首的“平等”科考生顿时炸开了锅。

“莫非分错了？伊勒德识得的字，怕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凭什么‘平等’科？”台议论纷纷。

“谁要和他对上，那可真是倒了八辈血霉！”

终于有个胆大的，喊了所有人敢怒不敢言的心思——谁若在角力中不幸与伊勒德匹，数年心血一朝付诸东，宏图伟志亦成泡影。

尽卫守诚解释此乃伊勒德本人的意愿，依旧难平众怒。

直到签结果既，唱号官声喊：“伊勒德对沈莬——”

场不满相继消匿去，人群中转而起几声抑制不住的窃笑。

沈莬在解试中的表现有目共睹，伊勒德的凶悍亦早有耳闻。众人无不盼着他二人斗得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利。

顾清远浑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唱号官。签结果由他亲自定誊录，白纸黑字，沈莬与伊勒德分明不在同一组。

他压惊疑，随即低声向卫守诚询问：“大人，可是唱错……”

卫守诚负手面向校场，顾清远看不见他的神，只听他平静无波地四字：“并无差错。”

顾清远闻言，不禁愕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何昨夜卫守诚急召诸官议定新的比试规则，原是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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