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快来人，叫大夫！”

穆彦珩在大街上无苍蝇似地转了半天，竟发现自己本无可去。

若是在荆州，他大可一扎自己的珩鸣院——扯床幔钻被中，抱着枕狠狠捶打一番，再蒙哭上一场，第二日便又能若无其事地去找沈莬。

当真是人心日久，贪嗔俱生。同沈莬相伴不过半载，他里便再容不得半粒沙。

今日孟令仪那般大放厥词，只差将“心悦沈莬”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沈莬坐在边上竟一句辩驳的话也无。

到底是不愿暴两人的关系，还是对孟令仪的默许？

暮四起，穆彦珩怔立在回府的路前，脚似有千金重。脑中不断回想起沈莬那张冰冷寡淡的脸，最终向着数十米外的萦思涧走去。

仔细想来，沈莬对他的疏离似乎早就有迹可循。

近来沈莬总是早晚归，门频次也从原先的三日一次变成隔日一次。

就连房事也……

回想备考解试时，沈莬不仅不会频繁外，门也总会问他要不要同去。怎的偏生省试就练得这般勤快？

虽说先前是他自己嫌日毒辣，跟着去了两回便叫苦不迭。

可他要是知两人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上演“英雄救”的戏码，就是晒成包公，他也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沈莬。

如今真是都悔青了！

这些变化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穆彦珩沿着河边踱步，思绪愈，脚步愈沉。

“可恶！”

他骤然停步，烦躁地将一块石踢河中，河开的涟漪，如同一张网将他的倒影笼罩其中，变成心化不开的霾。

不正是从孟令仪上门送鹿后开始的吗？

他正想得神，忽闻后脚步声渐近。一颗心猛然提起，心想沈莬总算还知来找自己！

他压着欣喜故意冷脸回，在看清后是何人后，扬起的角骤然冻结，随后无力地垂落去。

见穆彦珩脸上的期待转瞬变为失落，钱晞兰无措地僵在原地，斟酌了一路的宽之词，也霎时忘了个净。

两人隔着两米远的距离僵持着，空气里只剩令人窒息的沉默。

直至一位白发老妪蹒跚而过，瞧瞧神晦暗的穆彦珩，又瞅瞅一脸局促的钱晞兰，了然：

“小夫妻吵架哦？小郎君要多让让小娘，这日才能过得久久。”

穆彦珩一气堵在，上不去不来：……这话你怎么不去对沈莬说。

“少多闲事！”

他迁怒般地瞪了老妪一，在后者“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事哟”的唠叨声中，闷往前走。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想将钱晞兰和今日饭局的不痛快一并甩掉。

钱晞兰看要追不上，忧心忡忡地追喊：“穆公！你的膝盖……还是坐车回去吧！”

“你是不是傻？”穆彦珩猛地收住脚步，转回来看她。中怒意消退，更多了几分无奈。

“嗯？”钱晞兰跟着停在原地，依旧相隔两米的距离，清澈的杏眸里全然是毫不设防的信任。

饶是穆彦珩这般顽劣的，碰上这样懵懂天真、一片赤诚的二八少女，封存已久的良知也开始悠悠转醒。

他啧了一声，像是嫌她笨，又像是拿她没辙：“天都黑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的，你的……”

“本世的真要有事。”穆彦珩挑眉打断她，“不用你提醒，自会叫人八抬大轿舒舒服服地将本世抬回府上。”

“……哦。”钱晞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轿。

就在穆彦珩以为对方会破大骂，或者转就走时，钱晞兰只是放轻了声音，喃喃：“没事就好。”

穆彦珩：……

“咳……”穆彦珩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梁，说要送人家回府，临行前才想起自己不认识路，“……你家往哪儿走？”

钱晞兰闻言不住轻笑：“还是我送穆公吧，京城的路我比公熟悉些。”

“不认得路也能送，你且带路便是。”穆彦珩叫她说得有些恼，显得自己多无用似的，还得姑娘家反送自己回府。

这会他倒有些埋怨起沈莬来，成日跟接儿散学似的接送自己，导致他来京半年，除了皇和心铺，离了沈莬竟是寸步难行。

“也好。”钱晞兰应，“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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