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睡相当真是差，一晚上只顾自己舒坦，也不怕把本世勒死了。”

那畜牲玩够了他，从他领里爬来，蛇尾犹缠在颈上，蛇离着面一掌远吐着鲜红的蛇信。穆彦珩已被吓得哭，那小蛇却愈加兴奋，摇摆尾地凑过来碰他的鼻尖嘴……

小二表示在理，领他们屋，又问可还有什么吩咐。

沈莬毫不意外再次目睹了穆彦珩瞬间“熟透”的全过程。后者听懂了“潜心研究”的意，又羞又恼：“胡，胡说什么！”

沈莬听到呼唤不但没醒，反而更用力地收手臂。

此前在画舫上观景，只乘坐半日，又多在舱室里，他尚能忍受。沈莬说走路，那便是要脚不贴地地在船上度过数日，日夜在上飘沉浮，光是联想就叫他发麻。

穆彦珩十岁时在府中院池溺过，被路过的沈莬救，当即发了三天三夜烧，好不容易救回一命，从此患上了恐症。尽随着年纪增，症状有所减轻，因着心理影，也是能避就避。

次日，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穆彦珩甚至破天荒地比沈莬早醒。他倒也不是自己想醒，是不上来气，生生给憋醒的。

“听闻襄有个临江阁，收藏典籍画册无数。”整好衣服，沈莬又替他将垂落前的乌发拢到后，“殿可想去看看？”

沈莬将他挂在臂上的衫往上提，系上衿带，而后脆将剩的一并帮他穿上。

“快醒醒，我不上气。”他甚至连踢沈莬一脚也不能，沈莬一条搭在他两条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沈莬正埋首于穆彦珩颈间，听得对方带着哭腔的梦呓：“沈莬……沈莬救我……”

穆彦珩这才得了解脱，在梦里找了个山，凄凄惨惨地躲着，祈祷那坏蛇莫要再来了。

沈莬虽面上不显，其实亦有些惊讶，他惊讶的不是两人缠的姿势，而是自己竟在不用安神香的况一夜好眠。

“你明知我怕。”

沈莬垂眸替他整理衣襟，让穆彦珩有举案齐眉的飘忽，为人夫大抵就是这觉。

那小蛇睁着滴溜溜的圆观察自己，伸小指的蛇尾在他手背上了，然后慢悠悠地从他袖里钻了去，他骇得一动不敢动，任由小蛇爬遍了全。

从左脸到脖颈有团茸茸的东西贴着，睁一看发现是沈莬的发。沈莬脑袋贴着自己，一臂箍着他的腰，另一臂从腰侧穿过去搭着腰骶。穆彦珩一时找不到言语来描述这姿势——沈莬搂着他，又整个挤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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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彦珩怕得要命，也隐约知自己在梦中，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得拼命呼救。

穆彦珩洗漱过后，从包袱里翻一新衣，那件泥白袍自是被弃置不顾。

待送来，沈莬将二人简单打理净，他也甚是疲乏，却仍不想睡，借着烛光仔细描摹穆彦珩的睡脸。

“殿不想去？”沈莬突然凑近过来，压低嗓音在他耳边，“馆藏的话本册页也不少，其中不乏殿潜心研究的那类。”

因着从武昌到襄走陆路所需时间几乎是走路的两倍，沈莬犹豫再三后还是开了：“彦珩，我已向小二打听过，明日卯时有从武昌到襄的客船班次。”

穆彦珩已叫沈莬伺候得有些飘飘然，好在尚存着一丝理智：“分明是你自己想去。”

沈莬要了些，等小二去了，才开始替穆彦珩宽衣解带。穆彦珩喜洁，又穿素衣裳，两人在草丛里了一遭，恼得他一晚上唉声叹气，恨不得就地将袍扒了。

一天，我弟弟力不支睡着了，若真是你想的那样，谁会专挑最贵的客栈住。”

沈莬醒后一脸波澜不惊地松开他，穆彦珩一晚上又是被蟒追，又是被大石压，见沈莬没事人一样的态度，没好气：

沈莬的睡相竟这般差，穆彦珩忍不住腹诽。继而在自己断气和叫醒沈莬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沈莬，醒醒。”

一听“走路”，穆彦珩停正在穿衣的动作，脸也不太好看。

穆彦珩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梦里有只通乌黑的金瞳大蟒一直在追赶自己。那大蟒将他团团围住，见他逃脱不得，又化作一条小黑蛇缠到他腕上。那腻冰凉的，让他忍不住直哆嗦，又不敢将那畜牲甩开，生怕激怒对方被咬上一。

罪魁祸首尴尬地摸了摸鼻，替穆彦珩整好衣襟，心满意足地贴着他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