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川，”谢翊纠结了很久，还是放药碗，瓷底放在木桌上发清脆的响声，“这药……”

几日后，萧芾特意来了一趟军营，屏退其他副将，才递给他一份名单。少年一杏黄的常服，几日的时间已有几分属于储君的沉稳，“老师，这是孤拟定的东属官，还得您再看看。”

“我要是今天不问你，你准备瞒我多久？我庆幸自己还认识几药，还有你的药都是我过手的，不然我本发现不了这药不对劲；刚才我去问了仁安堂的郎中，他说这本不是什么调理药方，里的药用量稍过便是夺命的剧毒。”

正胡思想着，陆九川端着托盘来，药碗里黑褐的汤药还冒着气。

会不会陆九川真把这个当调理方了？

名单很周全，文武搭得当，多是清之辈，至于东卫兵的统领，萧芾选择了庞远，谢翊把名单还给他，肯定地，“不错。只是这位……”指尖在一个名字上，“薛崇，我记得他是皇后娘娘的族亲，殿打算用薛家人？”

他又与萧芾说了些册封大典的礼仪事宜，直到天渐晚，两人才并肩离开军营。

“是。”萧芾抿了抿，他也明白如今到了东，选用薛家人需得格外小心，任何一个差错都可能在日后成为他的阻碍，“此人确有才，陆先生说，可用但需防。”

“我……”他开，声音涩得厉害，“你放那吧，我等会儿喝。”

窗外起了风，得树叶哗哗作响，几只鸟雀惊飞，扑棱棱的声音格外刺耳，夕的余晖从西窗斜来，将两人一站一坐的影拉得很。

萧芾拒绝了谢翊送他回去的好意，牵来自己的，“孤也知，前的路不能光靠老师，还得靠自己。”说罢，他翻上，朝谢翊拱手作别，回了。

这不是调理方，那方他压没去取，前这碗药是他从陈太医那拿来的药方，看样还是陆九川亲手煎的。

谢翊迟疑地端起药碗，碗手，药气冲鼻，凑近他能闻到里面附的辛烈与乌的苦涩。这些药相冲，自己还有隐疾，喝去结果会怎样，陈太医说得很清楚——沉疴之症，严重时可致昏厥甚至呕血。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瞒我？”陆九川的手突然用力，将谢翊往自己的方向一拉，这个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谢翊能看清他中压抑的火焰，“为什么要用这方式？谢翊，你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谢翊垂，看着碗中晃动的药汤，褐汤药倒映他模糊的脸，那么地扭曲又不真实。

他们果然很有默契，陆九川说的，竟与他想的分毫不差。

“你从太医署拿的药，放了几日也不见煎。”他将药碗放在谢翊面前，语气听不绪，“既开了方，就该时服用。我替你煎好了，趁喝。”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要用就给足信任，但暗的睛不能少。”

谢翊苦笑，抬对上他的目光，“既然你知了，何必再问？”

“你都知了。”他低声说。

谢翊低盯着那碗药，心中天人战。

“我知你想什么。”陆九川的声音冷了来，起一把拽过谢翊的衣领，“以为饵，诱赵桐手，你算准了她恨你骨，若你此时病重，她定会趁此机会加行动。”

空气凝滞了。

谢翊目送萧芾的背影远去，转往自己的府邸走去，刚踏侯府大门，他便锐地察觉一丝不对。

他垂眸看向边的人，陆九川正静静地等着，他偏了偏，似乎是轻笑的，只是眸里有些谢翊看不清的东西。陆九川没有愤怒，他也没在质问，只是多了一些悲哀。

书房桌案上，自己枕的那包药不知何时被拿了来，就大咧咧地摆在最显的位置。

陆九川打断他，后怕着自己要是不多看一药包，结果会怎么样。

谢翊的心中警铃大作，最近军营事务多，他早晚归，这包药他拿来一直没喝，似乎就是今天忘记放回去的……

“谢翊，你告诉我，太医署给你开这样的方，治的是什么旧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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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要他躺就提醒着他那个未的决定。

“药得趁，”陆九川在椅上坐，双手叠放在膝上，姿态从容地把药碗往谢翊面前推了推，“我看着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