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一会儿就送来。”他垂，从战场上杀来的帝王在病榻前突然显些疲态，“太医院的人随你使唤。谢翊，外的什么事你都不用，朕命你好好养着，好好活着，别老想着死。你敢死，老……”

老就算追到阎罗殿也得把你揪来揍一顿。

不过他后半句没说完，萧桓不便太久，他起一甩袖大步星地走了，谢翊望着空的房门外萧桓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那笑淡了去。

魏谦敲门端着药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副模样。

刚在外他其实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他把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在方才萧桓坐过的圆凳继续坐。

“你别看陛走时脸不好，但其实吩咐得仔细。”魏谦说着，用小指试了试汤药的温度，“药材、太医、用度……一件没落，全都先着你这边。”

谢翊睁开，嗯了一声，“这我知。”

“你知还故意气他？”

“我只是不知一个人要怎样才算忠？是明知主君猜疑，仍鞠躬尽瘁，还是留着几分自保的余地，让主君安心？”

魏谦怔住了。

这话不是为人臣该问的，也不是为一国丞相该答的。

他看着前这个年轻人——这个曾经在战场纵横驰骋，后来被困在京城，如今病骨支离躺在床上，忽然明白了那番赌气似的话暗藏着对萧桓的试探。

“陛对你猜忌是真，护也是真；你念旧是真，想要自保也是真。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你要辅佐太，便不能与陛离心，你要保全自，便不能毫无保留。这其中的分寸，你得自己掂量。”

话说到此，便够了。

魏谦把谢翊扶起来靠在床之后又将药碗端过来，舀起一勺汤药了，递到谢翊边，动作格外熟稔。

谢翊愣了愣，迟迟未动，“这不方便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汤勺抵在了谢翊上，“陛说让我好好照顾你，这药都是我给你煎的。”

“好吧。”谢翊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就着汤勺咽去这一勺汤药。

“行，你比魏度好伺候多了。”魏谦一边喂药一边说起魏度的糗事，“陛说让我在这好好搭把手照顾你，还担心你跟魏度一样，他是一苦汤药都喝不了，这么大的人了喝药之前总得吃饯。”

谢翊忍不住笑了，又引来一阵轻咳。

“所以啊，”魏谦急忙去嘴角溢的药汤，等他平复之后，继续喂药，“什么君臣不君臣的，到了病榻前，也就是个心急的家里人。陛听了消息恨不得直接过来，来的时候没摆仪仗，没穿龙袍，你当他真是来听你挤兑他的？”

谢翊只是笑笑，“合着你这是魏度不在边把我当你儿使了，我还不知魏度在南方那边差事找的怎么样。”

一碗药终于见了底，魏谦把药碗搁回床上，叫人拿来给他漱的，“哪是什么差事，一个书院而已，让他读几年书，再让他回来跟着你们事，看他是不是这个的料吧。”

“这还用去南边？”谢翊漱过，抬起了门的方向，“还不如问问太少傅能不能给他开节小课——九川你说呢？”

他重新刚好枕躺回去，两眨了眨，盯着门外闪动的影，“我这就是个卧室，又不是陛的尚书台，一个两个的都躲在外听什么。”

陆九川一听自己被发现，只好推门来，月白衫外罩随意披在肩着靛青中衣，发髻松绾，他先朝魏谦颔首，这才很自然地走到床边坐。

“在外听见你咳嗽，想着该提醒你喝药了。”他伸手替谢翊了被角，指尖掠过对方半在外的锁骨，“这魏相亲自煎的药，味如何？”

“苦得要命。”谢翊将脑袋转向陆九川的方向瘪瘪嘴，呸了两声，“你试试？”

“该，这是你自己找的。”陆九川在他额上了，话虽这么说，他却从袖中摸个小油纸包，展开是几颗渍梅，他拈起一颗递到谢翊边，“压压苦。”

魏谦在一旁看着，忽然笑了，“你俩这样你侬我侬的，显得我在这很多余啊。”

陆九川耳微红，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慌张，“魏相，这事也必要说清楚……”

“我说错了？”魏谦挑眉，起拍拍衣摆与衣袖，“行了，你们说着，我再去看看灶上炖的粥——特意给你煮的药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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