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将明，隐约几颗星浅浅缀在夜幕上，军帐外燃着火杖，风过帐篷，火光撩动间，映了帐人影。

宿戈钳起帘褶去，屋里隐约还有未曾散尽的酒气。

屋里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

隐约又有凌的记忆回溯，殷婉捂着发痛的额角，慢慢走到桌前坐。

兖州衡州地关良山以西，天皇帝远，可背后若没有人指使，那两州知州纵然有天大的胆都不敢如此僭越。更何况，归结底，他们和串通勾结，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其中必定有位之臣相帮。

然后匆匆退去，依言照办。

“你去寻蓟州巡抚侯维忠，让他上一折。”

宿戈不知侯爷为何绪突变，只听得他声音竟带着怒气，顿时把原本要禀告的话咽。

片刻后，静悄悄的室传来殷婉柔缓的声音，“备好便端来吧，别放冷了。”

两州知州贪没赈灾粮，该严惩；

闻言，面前忽然浮现起那张嗔带怨的颜，霍钊屏息，仿佛又回到了昨夜。

灯昏罗帐，她红一翕一张……

霍钊从桌案前起，跃动的火光照着他的背脊，面上神辨不来。

“别担心，我没事。方才喝了酒有些神智不清，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可帐侧的珠帘还在猛烈摇晃……

那双好像哭过，微微渗着绯红，最让她惊讶的是主的嘴，已然红的犹如饱蘸朝的蔻丹，珠更隐隐透血。

霍钊神慢慢变得凝重。

周围帐帘大开，霍钊仍觉得滞涨，急两气，提了鞭策门。

他的已有疲态，但神仍亢奋，甚至是在叫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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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座人仰靠在坐榻椅背，双微阖，单侧屈，手指间摁着一块玉佩。

一勺一勺地喝完醒酒汤，殷婉兀自神。

“栖冬，醒酒汤呢。”

莫不是，侯爷……对主动手了吧？

宿戈即附耳过去。

栖冬端着醒酒汤来，这才清楚看到殷婉的模样，惊得弯打了颤。

方才过于混荒唐，哪怕有些记不清了，她心里还是后悔得很。

他不明白这是何故。

霍钊睁，足靴略动，朝宿戈：“说罢。”

还有火辣辣的灼。

果不其然，仓廪之数的确有异。

殷婉气不匀，酒醒了大半，仍在剧烈起伏着。如今只剩她一个人，让她恍惚觉得刚才只是个梦而已。

殷婉让栖冬放醒酒汤，拿着匙羹舀起一勺，刚刚靠近，忍不住又抿了嘴。停顿几息，她叮嘱：“栖冬，往后记得提醒我。让我别再喝酒了。”

今日不用上朝，在场兜转两圈还不够，他又从营房到卫所，西北角楼、望台、门楼、直把军营的六十二个值房都巡检了一遭。脚不沾地地理急报、练军将、重备巡防，等忙完这一日，重回府邸，已近夜。

“不必再提！”停了片刻，他咬牙，“去把帐打开。”

宿戈领命，及门，又看向上座。

“侯爷，前些时日您让我查的后院之事，那香料……”

栖冬去的空档，殷婉抬手，小心地抚摸着自己的。

而今日……，也是如此。

栖冬呆站着，什么话都不敢多问，见殷婉用完，服侍着她好好歇，才安静地掩门去。

“侯爷。”

自小郎君忌日以来，主便取了腰封旁的玉佩，绪不佳的时候总会挲片刻。

栖冬心急如焚地来，担忧地看向殷婉，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顾仔细瞧她。

说罢，他后退半步，撩起帘推门离开。

栖冬脑混成了一团浆糊。想起方才带着恼意疾步门的侯爷，心里一起伏不定。

可那边，却更该留意。

暗红罗帐只有个影，主鬓发微，整个人好像在呼，甚至还有隐隐的哽咽声。

宿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