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此时并无觉醒神格，亦无为神明时的记忆，却也争锋相对，火不容。

楚芜厌若是能觉醒神格，则他生，三界生。

言之意已十分明确。

“邪神你不了，那神君呢？他燃尽神格、命殒归墟，你为何也不救？”

二人矛盾更盛。

天曾说过，置于死地，方可后生。

她尝尽人间疾苦，死后又在幽冥修习百年，一魂一魄终得以回归本。与此同时，宁妄也误打误撞，拿回封印于楚芜厌的戾气，觉醒神格。

四字落，识海万顷波涛同时沉寂，天也恢复澄明。

后来，宁妄收自己为徒。

他居然说他是天？

玄极目光无波无澜：“世间因果，皆有定数，世间万象，唯众生自渡。邪神由祖神浊气化生，若由我行将他抹杀，浊气仍在，不过是换一副面孔再来。”

如今楚芜厌已已死，只要醒来，便意味着神格觉醒。

识海随之掀起一阵浪，天再次被怒意染成暗紫。她再近一步，几乎贴到那青光转的影上，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质问他：“既司因果，却任孽果肆，恶不惩，善不救，任凭三界生灵涂炭、血海滔天，要这“天”何用，要这“”何存！”

玄极静静看着近乎癫狂的少女，拂尘一挥，指尖一幽芒落向她眉心。

玄极收拢拂尘，银丝间漏一缕幽光的衬得他声音愈发飘渺：“万果皆有因，这得问殿自己。”

邪神已然觉醒，若楚芜厌神格不醒，三界必亡！

残留于眉角的浅笑退却，一张面容无喜无悲，一双眸冷峻无光，就连声音也褪尽人间温度：“吾乃天。”

不能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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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是玄极刻意引导，彻底激化他们三人间的恩怨。

天化天璇宗掌门，先将负有邪神命格的苏望影招天璇山，赐名宁妄，任天璇宗三老，又将楚芜厌收为徒。

叶凝便当真细细回想过往。

她踉跄一步，指甲陷掌心，借那一锐痛自己昂，迎上那双俯瞰九洲的冷眸，声音嘶哑，却字字掷地有声：“若你真是天，那当初邪神血洗三界，为何不？”

叶凝还想再问，玄极却轻扬拂尘，一缕银光划落，横亘二人之间：“好了，如今你已恢复记忆，一魂一魄也已稳固

可如果他无法觉醒……

天？

叶凝心一，顿时明白如今并得翻旧账的时期，忙开问：“我要如何唤醒楚芜厌的神格？”

不！

可她究竟要如何，才能让楚芜厌醒来？

她咬得渗血，齿间溅开一猩红。

他必须要醒过来。

叶凝心神剧震。

这万年，她与楚芜厌的生死恨暂且不论，只说九洲三界——灾劫数回，邪祟横生，他既自居天，却只冷旁观，丝毫不作为。

她顿时觉得那滔天的怒火平息来，耳畔响起他依旧淡漠的声音：“这不过是你以凡人之心度天之量。吾之所守，非一人生死，而是万灵共生！再说，你怎知吾没救他？他残留的一角神格，便是天留给他的生门，也是留给三界万灵的生门。至于能否把握住，由你，由他，由众生，唯独不由吾。”

再然后，便到楚芜厌了。

接着心脏一阵刺痛，指尖发颤，除了久久难以平息的惊诧，翻涌而上的，竟是被玩于掌之间的怒。

三言两语的解释淡若清风，不仅没能扑灭叶凝心的火，反教她看清天冷俯瞰、视众生为刍狗的凉薄。

凝看着他苍老的五官逐渐年轻化，越来越熟，到最后，忍不住瞪大了，惊呼：“掌门剑尊！”

可前之人并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