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没面纱，柔和的光线将她的五官清晰地勾勒来。

眉鼻，分明与从前一模一样，可这一瞬，却让楚芜厌觉得陌生极了。

从前，她总怯怯地追在他后，神中满是依赖与信任。

然而此刻，她周裹着五彩华光，姿，微扬，举手投足间英姿飒，飘逸潇洒，可眉宇间却只余一片淡漠。

楚芜厌有一瞬的失神，呆呆地望了她许久。

他的光，重新回来了。

只不过，那束曾经为他一人而亮的光，现在已不愿在他上停留片刻。

黯淡的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楚芜厌咬着牙，支起半个：“不会……我还没得到你的原谅……不会死……”

“原谅？”

叶凝轻笑一声，抬手将神弓召回。

华光在她周转。

她还穿着段简的鹤氅，扬起的衣摆缓缓落，绯红一片，远远看着，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牡丹。

她垂眸，居临地打量着楚芜厌黑袍边缘的那抹暗红。

他受伤了。

黑袍上的血迹并不明显。

但他在冰面上躺了许久，未涸的血迹蹭在洁白的冰面上，鲜艳而刺目。

前世，万石村石林，他为救慕婉被困石阵，也伤得如今日般狼狈。

那时，她真的担心他会死，担心到不顾惜后果，竟想用自己的命去换他。

可他呢？

那一剑，脆利落，毫无迟疑，冷漠得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丝毫谊，就好像彼此从不曾相识一般。

青的火光透过冰面，反到楚芜厌憔悴的容颜上，衬得他脸苍白，青黑愈发明显。

一切都与从前那么相似。

可又完全不一样了。

叶凝脸上的笑意未散，她蹲来，与楚芜厌平视，冷冷的目光掠过大片的殷红，最终定格在他额前那枚渐渐淡去的叶片印记上。

“你凭何觉得我会原谅你？”

楚芜厌没有说话。

也早已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楚芜厌，你以为我为何要帮你击退怨灵？”叶凝没想从谁中听到答案，顿了顿，又兀自说，“若非试炼会将你我行绑在一起，就算你被怨灵血，死百次、千次，我都不会眨一。”

句句戳肺，字字诛心。

即便早已猜到她会说这些话，一颗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揪了起来。

楚芜厌想，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同叶凝之间，竟到了这般再无转圜的余地。

是从他一次次拒绝她送来的东西、烧毁她的信件？是从替她解魅妖之毒？还是以勾结妖族的罪名将她逐天璇宗……

随着他起的动作，前的伤受到牵扯，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楚芜厌不知该如何回答叶凝的问题。

过往，终究是他伤人在先。

总归欠了她一条命。

好在她收了卷轴。

等同于收了薙环。

等有朝一日，把欠的这条命还给她，他应该就有资格站到她面前，将当年的始末经过解释给她听了吧。

叶凝看着楚芜厌的神由悲痛到平静，由悔恨到苦涩，睫压，眸底似乎还有些她看不明白的绪。

就在这时，从天窗洒的光忽然被什么遮了一瞬。

叶凝还没来得及细究，只听见一尖锐的笑声伴着那越压越低地黑影而来。

“圣女当真狠得心？”

魅妖从那大开的天窗翩然落，萦绕她侧的血雾瞬间布满整片冰面。

此的昏暗早已被青焰亮，甫一落地，她便瞧见叶凝脸上的面纱不见了，心中不由一惊，脱而：“你面纱呢？”

叶凝起拂袖，如风一般的灵力将萦绕于前的红雾驱散，：“不需要了。”

不要了？在沂海城时，一个个生怕她将叶凝的过往破，才试炼几个时辰，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魅妖眯着，一时没想明白这丫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楚芜厌这才反应过来，也有一瞬的诧异。

虽然他已从女君中猜到叶凝真实的份，可他太清楚天璇宗过往于叶凝而言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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