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影勾着，底的玩味与温柔织，教人分不真假：“我所求并不多，只希望殿能以桑落族圣女的份，将你我婚约昭告九洲，至于婚期定在何时，全凭殿心意。”

想敲定婚约，却又不急着成婚。叶凝没信他，只冷看过去：“我要是不同意呢？”

苏望影轻笑两声，嗓音温，语气中却带着森然的寒意：“殿贵为桑落族圣女，自然受众仙敬仰。可倘若他们知殿曾是天璇宗修为低的符修，勾结妖族，残害同门，可还会一如既往地敬你仰你，敬仰桑落族？”

温泉阁的北侧有扇小窗，就在屏风之后。只是此废弃多年，这扇窗也被沉积在海底的碎石泥沙堵得严严实实，推不动分毫。

有声从窗外传来。

“哗啦哗啦。”

如擂鼓般，拉扯着两人绷的神经。

她盯着他：“你威胁我？”

“那殿怕了吗？”

他笑得那样狂妄，仿若笃定了她不敢暴份。

也是。从前的叶凝再倔也是个弱势的。被欺负了不敢还手，被责罚了也不敢辩解，只躲在天音阁里，一遍一遍地朝师尊求饶。

这样的叶凝，怎么敢冒险暴份？

他说完后，叶凝便没再说话，以至于苏望影当真觉得她心中有所顾忌。

过了许久，久到让他都怀疑是不是一将人得太了，吓傻了，他看到叶凝似乎终于缓过神来，她仰起，抬手摘面纱。

那张刻在记忆的脸忽然撞底，她笑得眉弯弯，可眸底却浑无温度。

她说：“苏公，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比起向九洲昭告你我婚约，我觉得还是直接承认我曾是天璇宗的废符修更容易一些。”

说完这番话, 叶凝随手将面纱一丢。

这面纱，遮得是她占据圣女躯的心虚，是对从前过往的逃避。

苏望影的话真假参半，并不可全信, 但也正是这番话, 切切实实地将她从迷惘中醒。

她当真沉心来想, 自己究竟就是不是桑落族圣女。

一模一样的五官与名字，忆梦兽的亲昵，对玉镜湖莫名的熟悉, 以及能应她心绪的凤行神弓……

其实一切早有预, 只是从来不敢去想, 更不敢承认。

叶凝人鬼共一百五十年, 从未有人对她说起过世，只有幽冥那天, 都玄观老士提了一句。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天命之人。

即使巧合众多, 也不敢将自己命途多舛的世与桑落族圣女挂上钩。

今日苏望影一提，她意识的反应便是否认。

之后, 竟听见有声音在心底重复：或许呢, 或许这一些当真就如他所言。你是天璇宗符修, 是幽冥司判官, 也是桑落族圣女！

至少, 现在是这样。

对！

是这样！

她不再是夺舍的亡魂，现在的她，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有勇气拒绝任何不想的事。

想要为从前所受的苦难讨回公，就不必、也不该再逃避过往！

沾了血迹的面纱从飘然落。

想到天璇宗那些过往，段简便忍不住为叶凝一把汗。

她曾被扣上“勾结妖族、残害同门”的罪名, 除天璇宗，其余十一仙宗，甚至于整个仙族都对叶凝这个人恶痛绝，几次三番要求天璇宗剔除她的仙籍。

所幸，掌门剑尊并未回应此事。

可若她摘面纱，承认往日份，从前诸事难免被再翻来，即便她是桑落族圣女，如若无法自证清白，又如何能抵得住悠悠众？

段简纵一跃，伸手便要去接面纱。

“阿简，不用捡了。”

“以后都不需要了！”

少女的声音沉冷、笃定。

段简却面急：“可是……”

“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叶凝一看穿了他的顾虑。

面纱随少女的话音一同落地。

段简的视线也随之落。

他静静看了片刻，终究没去捡，双又涩又疼，到最后，氤氲一片雾来。

叶凝看着他贴在侧的双拳，没再多言。

那张毫无遮蔽的脸上淡得什么表都没有，像了副人面。

僵、生冷。

仿佛已看透了一切，却又对一切都毫无兴趣，透一难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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