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楚芜厌没有半分醉酒的模样，叶韵兰一也不意外，连敷衍的客话都懒得说，开门见山：“妖王通过合容传信，邀本君前来，所谓何事？”

妖王怎么会有凝凝的印记？

片刻之间，他额间缓缓显现一枚叶片状的印记。

难……

她忽然想起族中巫医曾说过，凝凝昏迷不醒是因为戾气冲破封印时打散了她的一魂一魄。

只是那些关于叶凝过往的经历，不经过她本人同意，楚芜厌实在不敢说。

“你认识凝凝？”话一，叶韵兰立察觉到不对，“我记得你是楚家幼，生那年正好妖鬼联手放戾气……”

说罢，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般询问太没有诚意，便又补充：“你把凝凝的经历告诉我，我可以许你一个承诺，用一个母亲的份。”

迎风给他添了些茶。

楚芜厌放茶盏，双掌结印运气，灵力在转，渐渐汇聚于眉心。

茶炉里烛火映的光，将少年的眉照得分外清晰。

叶韵兰便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温杯淋壶，冲茶刮沫，待将茶斟茶盏中，再将茶壶搁到一旁的小炉上。

叶韵兰刚接过茶盏，一听这话，手指不禁了几分，茶灼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瓷片得她微微一蹙眉，连眸光也随之锐利了几分，“你要对凝凝什么？”

于是，她卸女君的锐利与锋芒，像个寻常的母亲，用饱希冀的目光看向那个可能知她女儿行踪的少年，柔声：“告诉我，你在何时、何见到过凝凝？”

酒越温越醇厚，可茶不一样，煮的时间久了，茶汤暗沉，就连回味也变得苦涩。

她能看楚芜厌中的真诚。

她想知凝凝究竟经历了什么，想知她缺失的这一百五十年里，她的女儿过得好不好。

叶韵兰瞬间瞪大了。

“等等。”楚芜厌却忽然声阻止，“我去开门。”

而前这人，似乎真的可以给她答案。

她的面容在月光略显清瘦，五官如雕如琢，虽已过盛年，却依旧带着几分凌厉的英气。

怎么会呢……

夜风拂过，得满树梨簌簌飘落。

楚芜厌没急着回答，只侧让开一条，请叶韵兰院。

桑落女君活了万年之久，阅人无数，一双慧最善识人。

叶韵兰盯了楚芜厌片刻：“我凭何信你？”

好不容易等她回来了，却发现她们母女二人之间好似生了一层隔阂。

那一魂一魄落飘落九洲，或化为草木，或投生成人，待有朝一日魂魄回归了，凝凝自然就能醒过来。

啊？

说不心动是假的。

楚芜厌踩着月光洒落的斑驳光影，从梨树缓步而。

也着实说不。

楚芜厌牵了牵嘴角，漾起的那抹浅笑尽是苦涩和无奈：“我来向圣女赎罪。”

叶韵兰的心忽然得很快。

他不知叶凝为何会成桑落族圣女，但他知，冥冥之中自有天，但这些看似无厘的联系，实则都有因果回的理。

楚芜厌递一盏茶，清冷的声音裹着茶香穿过袅袅汽：“其实，我来桑落族，是为了圣女。”

叶韵兰望着坐在桌案对面的少年。

这时，凝凝已经昏迷了。

迎风不明所以地停脚步，挠挠，转过去看他。

可谈许久，她什么想要的信息都没得到，不免有些不悦：“你既然什么都不肯说，又要本君怎么帮你？”

他那鸦黑的睫羽缓缓垂，似要将来的绪挡一挡，可眸底的那片沉重与忧愁，却怎么也遮不住。

合容女官日日都来，哪一次不是他去的，公今日这是怎么了？

楚芜厌便任由那苦涩从在开，顺着淌落，直抵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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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将他眸里的朦胧散，那双漆似的眸竟瞬间变得清亮。

门外琉璃瓦，立着一穿蓝装的影。

院门从里侧打开。

楚芜厌请叶韵兰座后，又唤迎风煮，端来茶。

院中有一座茶亭。

他便顺手拿起来饮了一。

“圣女的经历，应由她亲告知于您。过往之事，我确有负于她，但我来桑落族寻她，绝非因为旧怨。如今妖鬼联手，剑指桑落族，鲛族试炼亦是危机四伏。我不忍心，也不愿意让她独一人面对困境。”

楚芜厌很清楚，这是叶韵兰能给最有诚意的条件。

迎风后知后觉地俯行礼，嘴却是惊得再也合不拢：他家公到底何时让合容带信的？

这一百五十年间，她没少派人去寻凝凝的踪迹，却一直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