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似乎好些了。

“没错，只有此药才得上颜儿用。”

孟颜的意识还有些恍惚，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嘴角，似乎好多了，还带着薄荷的微凉。

“你一个读书人, 平日里清雅端方, 光风霁月, 朝堂上谁不赞你一句“君如玉”？要是这副样传去了，多丢脸！”她嗔怪，话语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

烛火又了，光线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夫人, 你该不会……“

窗外，月华如，夜正。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明亮的灯火，还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孟颜轻轻推了推他的肩。

“这药见效真快。”

寝殿烛火摇曳, 映在墨屏风上。

萧怕她着凉，小心翼翼地为她仔细盖好锦被，掖了掖被角：“夜风贪凉，不可懈怠。”

夜人静，廊上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光影斑驳。孟颜提着裙摆，脚步放得极轻。

孟颜微微蹙着秀眉, 中轻声抱怨：“妾这嘴角怎么还是上火不见好？”

他去书房理要事，定会熬到很晚。夜寒凉，他素来有胃寒的病……

萧顺势向后一仰，靠在枕上, 发低低的笑声。他本就生得极好，眉如远山, 目若朗星, 平日里总是一副清雅端方的君模样, 此刻这般卸防备的朗笑, 眸里像是落满了整片夜空的星辰, 一片璀璨。

她想起他方才笑的，那里面盛着的光如同星辰。他对她的好，她都记着呢！

他轻笑一声，修的手指打开了一个更为致的白玉盒盖，只听“嗒”的一声轻响, 一清冽提神的薄荷香气瞬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她便是他悉心浇的那一朵，那个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清冷自持的公，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变成一个会说甜言语、会耍赖的寻常夫君。

许久之后，嘴角旁涂抹的药膏渐渐化开，留一片清凉。

夜空中悬着一弯月，清辉遍洒，将整个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银光之中。

孟颜鬼使神差地走到妆台前，在铜镜中坐。

男人的话如同在初雪里温过的一壶醇香酒，清冽又醉人，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乎乎的。

夜，才刚刚开始。

他重新束好衣带：“为夫去书房一趟。”

殿门轻轻合上，孟颜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夜晚的凉风夹杂着院里草的芬芳了来，让她的脸颊到冰凉舒。

“那定是十几吧？”

孟颜侧卧在梨木雕的榻上，上只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月白中衣, 乌黑如瀑的发铺散在锦被上，那张如同薄施粉黛的小脸，极清极妍。

“好，为夫这就叫人去。”

窗外，夜愈。远隐约传来更夫悠的报时声：“亥时三更，平安无事。”

她混沌的脑慢慢转动，嗓音嘶哑地问：

孟颜偏过。

思及此，孟颜立刻起，披上一件外衣，唤来婢，低声吩咐了几句。

孟颜乖巧地应允：“夫君早些回来。”

萧坐在她侧, 墨发如瀑般垂落。

这个节他去书房定是有重要的事。萧虽待她温柔，但在朝堂之事上向来谨慎持重，从不懈怠。

夜风缓缓拂过窗棂, 将院里馥郁的香气息送屋。烛火在灯盏中跃，将室染上一层朦胧的橘光。

是了，人如养。

“再说了，我的光风霁月，”他顿了顿，“在夫人这样养的人面前，然无存。”

矮几上，那只小小的玉瓷药盒静静立着，釉面映着跃动的烛光，盒盖闭，可那清冽混合着薄荷和草药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渗在空气中。

“嘶……”她轻轻了气, 指腹不小心碰重了些。

“在自家夫人面前，要何脸面？”萧低低地笑着，重新坐直。

“杏仁糕。”孟颜咧嘴。

不多时，一盅温的莲羹便被送了过来。她屏退侍女，亲自提着盒，朝书房走去。

“这可是西域的雪胆薄荷膏, 千金难求，夫人可试试它？”

孟颜心被一填满，她忽然很想为他些什么。

镜中的女，云鬓微，一双杏光盈盈。

“颜儿你可知晓这药有多少名贵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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