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渊本能地蜷护住陈洵的颅，齿间咬碎的血块落在他霜白的鬓角，恍若沾了雪的红梅。

“寒渊，当心！”琴师陈洵哑着嗓。

冰面传来一声冷的闷笑：“我的好弟弟，你何时这般心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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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冰层传来机簧转动的闷响声，危险的气息瞬间笼罩四周。

时初分，寒风凛凛，郊外寒潭。

“喀嚓——”。

这一回，少年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如同满了的铅块。

谢寒渊怒吼一声，就在陈洵被气浪掀翻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后翻着撞一片刀雨之中。

陈洵的气息愈发微弱, 一呼一仿佛拼尽了全力气。

一瞬，他听见自己血撕裂的声响，三寸的钢刃自冰面暴起，狠狠地剜他的。新伤叠着旧伤，疼痛如同般席卷而来。血冰晶在靴底迸裂，他借着剧痛激起的一丝清明，拼命向另一侧翻，侥幸逃脱。

少年脚断裂胫骨搐，剧烈的疼痛像是被活剖的蛇尾，绞噬着骨髓。

少年清冽冽地笑了起来，她当真是极其得惜命。

骨骼的剧痛在此刻攀至峰。肩后刀刃刮骨的声响清晰可闻，谢寒渊低笑声，染血的贴上陈洵耳畔，嗓音低沉：“您曾说过……商弦羽调可破机关，对吗？”

肩胛骨传来一声闷响，几片刀片旋转着楔骨，玄劲装顿时洇蛛网状的暗纹，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边。

第二波暗破空声骤响，边缘的霜突然簌簌震颤，月琴腹的暗格弹开，上百枚刀片如一群银鱼冲破冰面，裹挟着死亡的气息。

十岁那年，他饥寒迫，奄奄一息躺在冰天雪地里，是恩师那双温的手，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谢寒渊染血的指尖摸索着扣住琴轸，琴弦忽而绷断，寒潭传来锁链崩裂的轰鸣声。

“这次……到我了。”谢寒渊在刺骨的寒中闭上，肩胛骨上的刀片突然被某气劲震，带着血钉冰层。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月琴在中缓慢沉落……

谢寒渊眸渐黯，指尖挠了挠鼻：“想知吗？关于我的一切，知晓后都会有命之忧。”

碎冰在月折幽的寒光。少年过浮冰的革靴骤然沉，整片冰面竟在瞬间裂成蛛网。

细密的裂纹以靴尖为中心，飞速蔓延开来，少年反应极快，冰剑锋刺穿的刹那，他稳住形，飞溅的冰晶和寒气猛然侵蚀周。

闻言，孟颜忆起上回他也是这么说的，便连忙摆手：“那你千万不要告诉我。”

谢寒渊几乎是半拖半抱着陈洵, 踉跄地奔逃于荒芜的山路。中不断呼白气, 玄衣衫被血渍浸透, 已分不哪儿是血, 哪儿是布料原本的泽。

谢寒渊剑眉一凛，打了个旋，刀刃凌厉地劈向三枚疾而来的透骨钉。挑起的碎冰斜过他的眉骨，划一细小的血痕。

谢寒渊钻刺骨的寒潭，冰冷的潭瞬间没过他的周。他咬牙关，抬起，望着几丈外冰台上的一架月琴，琴弦勒老者的脖颈，蜿蜒的血痕染红了他的雪衣襟。

孟颜缓了缓：“你曾经的生活，鲜少与旁人亲近么？”

悬在他的数把刀刃突然调转方向，谢寒渊抱着陈洵坠冰窟，被碎冰割裂的眉骨正不断地滴血，他却地将陈洵护在，任后背撞上锋利的冰棱。

“恩师……”谢寒渊瞳孔骤缩，嘶哑地喊了一声。

就像许多年前那个雪夜，陈洵褪上沾了血的袄，裹住昏迷不醒的小乞儿。

夜稠如墨, 泼洒在连绵起伏、荒芜凋敝的山林间。枯枝在风中张牙舞爪，宛如幢幢鬼影。寒风裹挟着郁的血腥气，蛮横地衣襟, 刮过肌肤，带来刀割般的刺骨凉意，几乎要将人的骨冻僵。

陈洵睫颤动，气若游丝：“世不必我，我这一老骨，已经不中用了。”

暗红的血珠溅上他左尾那颗妖冶的红痣，在冷冽的月光显得格外刺目。

谢寒渊瞳孔骤缩，这一切竟是兄谢梓渊一手造成。此刻琴声一响，嵌在骨里的刀刃突然集震颤，锯齿绞着骨茬往钻，剧烈的疼痛让他浑颤抖。

他反手扣住琴案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腕间的旧疤崩裂，血顺着月琴的纹路淌冰，令人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