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陈洵剧烈咳嗽, 自少年脊背响起，灰败的面庞泛起两团病态的红，嘴角溢暗红粘稠的血沫，零零散散溅落在谢寒渊的肩。他脑袋无力地靠在少年的肩上, 觉轻飘飘的，轻得像一片枯叶。

谢寒渊连忙停脚步, 小心地将他靠坐在一棵光秃秃的枯树。他半跪在地, 颤声：“恩师撑住, 您绝不能有事……”

陈洵瞳孔涣散, 费力地聚焦着, 试图看清前之人的面容, 嘴角扯一抹欣的笑, 虚弱地摇摇, 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 吃力地从早已被血浸透、破烂不堪的襟里摸索着。

谢寒渊屏住呼，看着他苍白却又沾满血珠的手掏一样什。

借着透过枝桠的银辉，谢寒渊这才看清手中握住的是一枚蝶形墨玉，上面还沾染着温的血迹。

“寒渊……拿着……”陈洵的嗓音气若游丝，几乎要被呜咽的山风掩盖，“此玉……或许……日后能护你……周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墨玉少年冰凉的手心。玉佩手的微凉与温的血珠杂糅，烙印在少年的掌纹。

“恩师！”谢寒渊握玉佩，一灼直冲眶，瞬间红得滴血。

陈洵中闪过最后的一丝欣、不舍，最终却如风中残烛，彻底涣散、熄灭。那只原本还虚抓着谢寒渊衣袖的手骤然失了气，悄然落，脑袋无力歪向一侧再无声息。

世间仿佛死寂一般。

谢寒渊僵在那里，保持着半跪的姿势，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的逐渐失去温度。几息之后，一撕心裂肺的痛楚猛地攫住了他！

他发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死死地抱住陈洵冰凉的，好像这样就能留住最后一丝温。可怀抱里被夜风卷过，带来更的寒意，惟余无尽的绝望。

陈洵世凄惨，父母早亡，五岁自力更生打杂为业，每日吃得比猪差，起得比早，凭借琴艺天赋自学成才，不久便靠卖艺为生，后来又了人，建了一个破旧的观，取名无极观。只是后来，因香火稀少，无力再维持去，好几个弟离开了观。在一次被人追杀途中，偶然撞见昏倒在雪地的少年。

谢寒渊想着，倘若他和陈洵互换份，那日昏倒在地上的是陈洵，他会救他么？

并不会，他怎么可能救人！他只会杀人！

“恩师……恩师！”谢寒渊的咙像是被的铁堵住，嗓音破碎、绝望。泪珠不受控制地砸落在陈洵冰冷的脸颊上，开淡淡的痕。

这是他第一次泪。

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将他从泥沼中拉来，教他理，护他周全的人，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谢寒渊猛地抬起，中是无尽的悔恨与滔天恨意。倘若他早一定决心，未曾顾念那可笑的兄弟分，早杀了那个狼野心、赶尽杀绝的大哥！恩师就不会因他而亡！

终究是被自己的一丝仁慈给害了，也害苦了他最敬重的人。

他跪坐在冰冷的土地上，怀抱着陈洵渐渐僵的，有一被全世界抛弃的觉。夜风呜咽，如同鬼哭，而此刻谢寒渊的心，比这寒夜更冷，比这荒野更荒芜。

冰冷的墨玉吊坠被他死死攥在掌心，边缘几乎要嵌里，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痛楚的万分之一。

无边的绝望和冰冷的恨意，将他彻底吞噬，谢寒渊因受重伤终于支撑不住，顷刻间倒在地上。

暮沉沉，厚重的云压得天幕低垂，仿佛随时要倾塌来。狂风在院间肆呼啸，将廊檐的风铎扯得一阵急过一阵，搅得人无法静心。

孟颜一素袄，伫立在廊，任凭带着意的冷风拂着她的鬓发。雨势丝毫未减，密集地砸在青石台阶上，溅起一片。现已近亥时，怎得不见谢寒渊的影？一不祥的预，如同藤蔓缠绕在心。

“姑娘，雨太大了，仔细着凉，先屋吧。”夏手中端着一方柔的帕走近。

雨顺着檐角连绵滴落，汇成一细小的线，仿佛一滴滴地砸在孟颜的心上。

她猛然转，乌黑的发梢划过一弧线，甩几滴珠，溅在夏的手背上。

“我要去一趟，任何人问及，就说……我已歇！”

“姑娘这黑灯瞎火的……”

话音未落，孟颜的影好似一支离弦的箭，毫不犹豫地冲雨幕中。雨瞬间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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