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也跟着谢离殊一起将老翁扶起来。他上了年纪，这一跪去，站起来实在费劲。

谢离殊淡淡：“无需你回报，你们既是了妄山的百姓，就理应受到玄云宗的庇护。”

他顿住脚步。

谢离殊犹豫片刻。

“别说了，快走吧。”

“哦。”

“这怎是不要脸？我可没那么大公无私，若我能救世，定要让天所有人都知谁才是救世英雄，如此青史留名，也不算白活一场。”

顾扬的心得很快，眸光微微闪动着。

“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这倒让我想起一句诗。”

“这有什么关系？”

“……”

漆黑夜，零散几颗星缀在山野间，寂静无声的村庄中，只听得见两人急促的奔跑声。

“书信来得太迟，待后来，我去打听时才知，她娘早就被冻死了。”

“什么诗？”

“还真是可怜。”顾扬叹息。

过是些不值钱的火石。”

顾扬「噗嗤」一声笑了来。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石，手慵懒地枕靠在脑后：“师兄怎么知他们冬天缺炭火？”

“你竟然不知？”

谢离殊在他面前，起初还是疾步行走，后面却急得快跑起来。

终于重新赶回山。他正要迈步，忽然耳目一动，听见最早送火石的人家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声。

“好吧，那仙君慢走，我自己回去便是。”

后面分发火石的人家也耽搁了些时辰。待顾扬和谢离殊忙完时，天已经黑了。

“亥时？宗门要关了！”

“玄云宗怎么还会关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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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扬和谢离殊辞别老伯，继续前行。

这话谁说都不假，唯独从谢离殊嘴里说来最是可笑。

“若我能成为天第一首富，我就给全天所有的穷人都发银。然后在银上刻上个「顾」字，这样的话，人人都会对我恩德了。”

谢离殊沉默片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才吐三个字：“不要脸。”

他幽幽叹息一声，还真有些像个忧国忧民的文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寒士俱颜。”

“后来呢？”

顾扬眨了眨：“不知啊，我向来守规矩，从来不在这个时候外。”

“以前在恒云京时，有个女曾施舍过我一个包。”

“这……家中还有些余粮，不然老夫再去借柴火招待招待二位？”

谁不知谢离殊日后登临帝尊之位时，最是在意这巅峰虚名。

“她是芙蓉村的人，那时我日日浪到她门前，她便每日都给我些许餐饭……后来有一日，她要离开恒云京了，特意给我留最后一顿饭，我问她为何离开，她说是家里遭盗贼洗劫一空，年迈的母亲买不起昂贵的炭火，正捎信唤她回去。”

“等等。”

顾扬瞧了天：“约莫亥时了。”

老伯动得泪盈眶。

“嗯？”

“师兄，你等等我。”

“……”

“唉……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二位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拿着火石便先回屋里生火吧，外面风大。”

“现在什么时辰了？”谢离殊问。

顾扬无奈：“师兄你听南边的动静。”

“等什么？夜不归宿可是会受罚的。”

顾扬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们还要去送火石，您留着自己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