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响从她靠近时便一直持续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漏了。

芸司遥微抬颌，动了动鼻尖想辨明气味，忽然锐察觉到——这声音绝非。

比滴坠地的声音更沉，带着几分稠的滞涩。

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暗自思忖时，那扇雕木门忽然从里面被缓缓拉开。

“吱呀——”

一个形大的男人从里走。

沈砚辞着一副金丝边镜，浅褐的眸藏在镜片后，添了几分疏离的斯文。

“久等了。”他彬彬有礼。

银链从镜垂，搭在削瘦的肩颈。

的鼻梁，薄轻抿，明明是温雅致的相，周却萦绕着一妖异的瑰丽。

芸司遥抓着铁笼，看着他。

沈砚辞招了招手，微笑：“我们之前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他上系着画室常用的白围裙，布料上溅满了斑斓颜料。

其中最扎的，是那片暗沉得近乎凝固的猩红。

芸司遥眨眨，并没有回答他。

沈砚辞也不介意。

刚被捕捞的龙女有一定攻击，对人类戒备抗拒，自然不会开说话。

他俯推着芸司遥的铁笼。

防龙女攻击的铁笼是特殊材料制成，重量不轻，再加上她自己的重，加起来足有数百斤。

可他推起来却面不改，手臂连一丝绷的弧度都没有，仿佛推着的只是一件轻巧的摆件。

“上一个龙女太固执，耽搁了些时间，希望你不要介意。”男人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调温柔得像在安抚：“请。”

芸司遥鼻尖猛地萦绕起那熟悉的、混杂着木质香的腥甜。

那“滴滴答答”的，本不是。

而是血！

画室中央的画架旁，惨白的桌布上躺着一条奄奄一息的龙女。

她的鳞片失去了光泽，残破的尾鳍无力垂落，鲜血顺着桌布的褶皱蜿蜒而，浸透了大片布料，将原本的纯白染成暗沉的红褐。

“滴答、滴答……”

血珠顺着桌布边缘坠，在地面积起一小滩暗红。

那龙女的膛被自己的尖爪残忍剖开，的脏上，竟着几支画笔——

笔尖早已被稠的血浸透，成了最艳、也最可怖的“颜料”。

听到动静，龙女僵地转动脖颈，涣散的目光落在门的沈砚辞上。

声音微弱却带着病态的痴迷。

“沈先生……我、我得好吗？”

芸司遥瞳仁微动，一秒，一双温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上。

沈砚辞的声音贴在她耳边，温柔得像在哄受惊的孩：“别看。”

他指尖轻轻挲着她微凉的耳廓，语气里掺着无奈与怜惜：“我也不想这样的，可她实在是太执着了。”

芸司遥透过指的微光，瞥见了桌上的止血纱布，暗红的血渍在白纱布上洇开。

“沈……沈先生……”

龙女的微微颤动，声音断断续续：“沈先生……我只是想……留在画室……永远陪着您……”

她的中闪过一丝恳求，转瞬又被病态的依恋取代。

“我……剖开自己……是为了让您看到……我的心……”她的话语中透着诡异的虔诚，“它很净……求您……求您再多看看我……”

画室弥漫着一淡淡的清香，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别人画室是什么况芸司遥不知，但她肯定，绝不是现在这样。

——不是这鲜血淋漓的献祭现场。

就算低阶龙女的智商仅有幼童平，面对同类如此惨烈的“自残”，正常的生本能也该是恐惧、尖叫，或是逃离，更别说产生依赖倾慕了。

沈砚辞语气依旧温柔：“我知，你很努力。”

龙女的呼越来越急促，腔的起伏变得微弱。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吐一带着血的息。

“我至今没有寻到我的缪斯，”沈砚辞的声音依旧温柔，“很可惜，你不是。”

龙女中的希冀一滞。

“不、不是……”她艰难：“我……？”

沈砚辞并没有回答。

龙女角一滴浑浊的泪，与血混在一起，沿着脸颊缓缓落。

希冀如般褪去，只留一片死寂的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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