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殷风回到宅邸，在书房落座，萤幕前的资料库静静躺着，等着他再次打开。

彤的资料卡，原本只是排列在备选名单后段，如同数千个尚未定型的语言原胚。他本不该多看一，但还是去了——像是一不自觉的确认。

资料蒐集截至今晨，语素潜能异常稳定，并无异常结构，也尚未突破任何既定语模。

他手指停顿了一会，然后在备註栏输：

他曾短暂写：「观察中（模糊突破倾向）」，但很快划去，像是自己也无法接受那句话的重量。

他迅速拿笔划掉这行字，黑的笔跡重重划过评语，却怎么也盖不住底那个「突破」的词。

他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在旁边空白写四个字：

然后更用力地涂黑，仿佛要把那个突兀的绪一併删除。

他坐在椅上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整个人像一份失焦的语言报表，没有结论，也没有要送的收件人。

刘殷风坐在书房的椅上，手指在冷光萤幕上过一页页机能神笔候选者资料。彤的资料卡片原本被标註为「低扰潜能、格平稳」，像成千上百个等待被淘汰的普通样本。

但在那次划船回来后，他又打开了那份资料。

一开始只是好奇，像是替「日后有孩该怎么」的假设练习笔记。但他的手却在备註栏犹豫了许久，最后写：

观察中（模糊突破倾向）

那不是据资料得的结论，而是他当天亲看见——在风中划桨的那个孩里闪烁着某比语素更复杂的东西。那不是血缘遗传，也不是语向控，而是一等待被发现的可能。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脸冷了来。

接着，他用笔划掉了那行字，还不放心似地再盖上一层加密遮蔽。最后，在备註旁写：

这一层挣扎没有被资料库自动存档，也不会现在任何报告中。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来寻找孩的。他只是来确保不会有人用那孩的份来扰真正的选。

但自那以后，每次检视候选名单、每次看到彤的名字从后段窜升，他的心就会微微发。

在一次选模拟演练的日里，当其他学者冷静讨论数据走势时，他手中报表一度得起皱。

那不是他想要的孩，但他也许是唯一有可能赢的人。

那天，彤在模拟场里的表现异常突。

他不只预判了语崩扰的路径，还用一「连技术组都还没完全掌握」的方式，重组了讯息动态的边界语素。指导员和观察官们一边换视线，一边重新翻他的测试纪录。

只是在所有人散场后，独自留在冷清的监测站。他手上着资料终端，神盯着萤幕中那串识别码：zt4271-xiao

他查了彤最近两週的语向记录、潜意识残留片段、梦语测试。

那资料比预期乾净得多，几乎无从解释他那场演的异常。

他沉默地坐着，彷彿只是习惯地工作。但终端萤幕上那行字却闪烁着提醒：

「是否恢復过往已遮蔽备註纪录？」

他的指尖悬在选项上许久。

开学第二週，语源学院的自然通识课终于开课。虽说是通识，却要带着简便型语向应去模拟生态观察，让不少学生在开学前就已经偷偷抱怨。

彤穿整齐，教室时环顾了一圈，默默找了角落的一个空位坐。他一向不喜和陌生人搭话。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闹人。

「小柳橙？欸你也选这堂课喔！好巧好巧好巧，我们还真有缘欸！」

熟悉的声音在他边炸开，还带着一太晒过制服的味。

白嵐笑嘻嘻地放背包，自顾自坐到他旁边，一副「老朋友重逢」的样。

「??你还记得我？」彤皱眉，语气不自觉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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