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自己那时是怎样的绪，和初秋的雨一样，淡淡的，寒冷又麻木，雨过无痕，只剩地面上堆积的落叶，一丛又一丛。

“江亦”刚刚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不是不问你。”戚林被他看得耳朵发红，他想解释，可也知解释无用，既然这样问了，就证明江亦在时空回溯中真切地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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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林抬眸看他。江亦的睛亮晶晶盈着一层，他说：“那个时候我在陪我爸手术，觉得你不会想知我在什么，所以瞒着你没说。”

戚林过泪的手顿在半空中，江亦追着不放，用力贴上去，又委屈至极地低，使劲拱着戚林的肩窝。

“……我落在你那儿的灰卫衣，你问我还要不要的那件。”

他确实从来没有生过气，他们的里只有蠢人没有坏人，江亦没有错什么，他不愿意生他的气。

像堵了一只的汤圆，话语都噎在心底里，把心撑得艰涩又酸胀。

戚林第一次安静来去想这件事，许多时候沉默和装作若无其事是他的本能，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的行事逻辑。

戚林听着心里不忍，歪过用鼻尖蹭蹭他的脖，安：“没事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戚林的心脏很重地敲了一，他似乎愣住了，轻声重复着：“生气？我……生气了。”

他幻觉了？

“不是心里话。”

江亦手，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抱住他，戚林被摁在宽阔的怀抱里，压得不上气，却也觉得痛快。

他在这个世界游许久，终于能够实打实地碰到别人，脚踏实地般的安心驱散了郁结于心的焦躁。

“你没有。”江亦捧住他的脸，手指太用力，在脖颈间落红印，“你没有生气，我看见了。”

戚林到手指发麻，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一直在不自觉的屏住呼，缺氧状态连脑袋也乎乎的，可腔里一阵阵钝痛不是假的。

看都看到了，还能怎么解释呢？

他转着珠，望向珠宝店里，独属于这一时空的“戚林”正在挑选戒指，他打开手机给柜员看，戚林记得是备忘录里写着江亦的手指尺寸。

戚林沉默地看着他，江亦的三言两语将他带回十月份的那个雨天，午夜梦醒，浑上都被降温冻透了，他没有换衣服、没有洗漱，就那样浑浑噩噩地睡了又醒，辗转反侧，怀里的灰卫衣也冰凉凉一片。

戚林意识回抱住他，可江亦将他的两条胳膊箍得太，只能勉用指尖拍着江亦的肩胛骨，小声说：“我来了呢，别哭了。”

戚林睛，却看到坐在地上的那人抬看过来，目光准无误地锁定在他上，似乎能看到游魂一般的他，表从吃惊、讶异，转瞬变为惊喜，又漫上一层委屈。

商场中人来人往，他们站在正中央，没有一个人看得到、听得到，江亦看到戚林愣在原地，像是一直以来的某些习惯或信条被敲裂痕，在迟滞而缓慢地努力接受着新的信息。他忽然觉心堵着的大石也一并消散了。

戚林被定在原地，一步也走不动了。

“你不要把泪抹我衣服上。”戚林说完就意识到不妙，江亦果然格外愤怒地仰看着他。

坐在珠宝店的门，一副刚捞来的落狗模样。

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要故作不在意。

“为什么？”江亦一定要知这个答案，执着地重复着，“为什么不生我气？”

为什么不问呢？

戚林甚至不知该先迈哪条，在他想明白这件无关痛的小事之前，江亦已经向他跑了过来。

“什么衣服？”戚林被他问得一愣，意识抬手抹掉他挂在脸侧的泪。

12:00

“因为我以为……”戚林直觉这个答案说来会让江亦不开心，可他还是咬咬牙说了，“我以为在那个时候，你说的都是心里话。后来再见面，我们都变了很多，也没有必要再提从前的事了。”

戚林的心脏重重一，只这一个神就能辨认来，这是他的江亦，来自1月7日的、在零钟响的瞬间被他抓住手的江亦。

“你为什么不问我？”江亦忽然攥着他的肩膀拉开他，低凝视着他的睛，让戚林能够清晰地看清他脸上的泪珠，“那件衣服，我们再见面，你怎么不问我？”

“我没有哭。”江亦说完，便毫不掩饰地了鼻，“才刚开始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