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听得差气，一边起床一边给室友打电话，让在寝室的室友把凡的证件带上，还要串通供，不能在这风浪尖上暴自己也夜不归宿。

江亦看得他并不是有意瞒着，或许只是时机不对。

他骂骂咧咧赶到医院的时候，几个室友已经来过了，刚离开去买吃的，凡正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手上挂着滴，看着倒是没什么外伤。

几颗瓜，“你晚上要去办的事，还顺利吗？还有你那个，考试，什么时候考啊？”

今天两个人都很疲惫，简单收拾一便睡，这回他们往床上躺得无比自然。

还以为终于能一觉到天亮，却没想到只睡了四个小时不到，凌晨五时，江亦的手机吵醒了他们。

“小江，路凡了车祸，现在在医院，他的桌屉里有份证，你们帮他拿一过来吧。”

戚林也被电话吵醒，闻言同样吓了一。

老板把柳剁得砰砰响，很快送来一份大饼卷柳，腾腾的饼裹着刚炸来金灿灿的柳，调好的酱料刷满每个角落，卷着海带丝和绿菜叶。

戚林用勺搅了搅，捞起一块豆腐着。

来电显示是座机号码，接通后却是导员的声音，那边背景音很嘈杂，还有类似于机场的广播声，江亦听了会儿才发现不对，那是医院的声音。

戚林是文科专业，刚毕业时去传媒公司了两个月用运营，被行业惊人的离职率和加班量震撼，最后由于leader人太烂，整组实习生都跑路。

“车祸！怎么回事，严重吗？人还行吗？什么时候的事！报警了吗！”

考制是家人对他的执念，这两年经济不景气，老爸的单位去年和其他公司合并，年初裁员时岗，家里靠老妈一个人的工资撑了好几个月。

其实十二月时他刚刚从其他地方考完回来，周边几个城市的省考全都参加了一遍。

“你少说几句吧。”江亦把他的手拍去，“导员给你爹妈打电话了，你等着吧。”

大夫给他开了两天住院，输完要留院休息，江亦对此叹为观止：“你怎么又去喝酒了，还这么能喝，喝多了非要自己门？”

跑路后戚林便向制屈服，尽这年带编制的工作也有事没事加班个没完，可好歹是有班可上，文科应届生的就业形势差得如同沙漠里捞小鱼，大海里找仙人球。

导员去帮他办住院，留江亦围着凡嘘寒问，才知他摔了个轻微脑震来，在坛边上大吐特吐，还以为是喝醉了，吐完两一闭就睡，愣是又睡来个斜方肌拉伤。

江亦只听去了前面半句，顿时脑嗡地一响，猛地坐起来，他记得前天白天凡邀请他晚上一起去玩，他惦记着找戚林没有答应。

老板端着飘着气的砂锅上桌，胡椒和醋勾芡，搅碎的丝丝味，葱白和粉条浮在豆腐，闻着酸酸辣辣的味在冬日里让手脚都和。

凡到反胃，说话也恹恹的：“我开年第一次喝酒好不好！吗的……元旦光看你和你前男友亲嘴了，我本没喝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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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把牙关咬得咯咯响：“怎么没呛死你呢？你几摔的？”

凡伸四手指：“四半。我准备去看日。”

“不太顺利，我要找的人不在了。”戚林说，“考试是三月份，今年考得晚。”

岁数摆在这里，又常常熬夜，基础病不算少，单位里人人都备着速效救心和硝酸甘油，可许多事也是尽人事听天命，爸妈看重铁饭碗和六险一金，只想着能稳当一些是一些。

事发太突然，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江亦嘴上问着，心里已经盘算着如何利用循环重置，就听到对面说：“啊呀喝醉酒骑自行车撞上坛了，在地上躺了一晚上都没人发现，幸亏早上晨跑大爷看见他了，不然人都要冻坏了啊！”

五十来岁的人再想找工作不容易，老爸通过各方渠打听合适的工作，结果打听到原先单位里一个走的近的同事中午吃饭时候忽然倒，幸亏堂里人多，送到医院了才知是脑梗，好在送的及时没有大碍。

戚林在寺庙找的人不在，他留了周边几个摆摊小贩的联系方式，只说有偿帮忙，江亦问起来到底许了什么愿，他又不肯说。

两个人吃饱喝足后才慢悠悠地溜达回去，路灯沉默地立在路边，一小团橘黄的光影一片连着一片，一路延伸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