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冷得早，期末考完最后一科，方以正就放了寒假。

走考场的时候，天灰蒙蒙的，风从走廊尽来，他缩了缩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那男生在楼梯等他。

“哎，放假来玩啊，”男生凑过来，胳膊肘碰碰他，“我家那边新开了个游戏厅，寒假咱们去呗。”

方以正把书包往肩上掂了掂，说：“我要回老家。”

“回老家？回多久啊？”

“不知。”

男生哦了一声，没再问。

两个人并排往校门走，鞋底踩在泥地上，嚓嚓地响。

方以正看着地上自己那浅薄到要看不见的影，瘦瘦的，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校门挤满了来接孩的家，电动车自行车堵成一团。

他绕过那些车，往巷走。

男生在后面大喊了一声“那qq上联系啊”，方以正转看他一，继续向前走。

其实不回老家。

他只是不想去。

寒假第一天，他把手机放在屉里，没拿来。

第二天，拿来了看了一，又放回去。

那男生发来一条消息：你寒假作业写到哪了？

他看了，没回。

过了两天，又一条：过年你家在准备什么东西？

他回了一个字：没。

再后来，消息就淡去了。对话框沉到列表面，被别的群聊盖住，他偶尔翻到，也没开。

方以正不是很在乎。

他从小到大朋友不多，走散几个也不觉得可惜。

小时候在院里玩，别的小孩凑一堆拍画片、弹玻璃球，他蹲在旁边看，看一会儿就走了。

不是不想玩，是不知怎么挤去。

后来上学了，同桌换了好几个，有的着着就远了，调了座位就不怎么说话了。

他也不找他们，就那么放着，放着放着就没了。

妈妈有时候问，你跟班里同学关系怎么样？他说还行。

妈妈又问，有没有玩得好的，放假叫来家里吃饭？他说没有。

妈妈说，你这孩，太闷了。

他没说话。

他不是闷。他只是觉得，有些人不用刻意留着。留也留不住。

窗外的天灰灰的，树枝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他把手机放回屉，站起来，走到窗边。

隔传来油锅滋滋的响声，妈妈在炸东西。还有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听不清说什么。

他靠在窗边，看那几晃动的树枝。

风从窗钻来，凉凉的贴在脸上。

他想，寒假好的。

不用说话，不用解释，不用回消息。

就在家里待着，听那些声音，看那些树枝，等喊他吃饭。

寒假里的日像一张摊开的白纸，他只想在这张纸上，离近一。

腊月二十七是方家炸年货的日。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着，低沉的轰鸣填满了整个空间，像一只大的蜂在墙里振翅。

油锅滋滋地冒着气，金黄的油在锅边翻腾，溅起细小的油星，落在灶台上，瞬间凝成一个个的小。

空气里弥漫着面糊被炸熟的焦香，混着味，烘烘地扑在脸上。

客厅里电视机开着，没人看。

新闻联播的声音飘过来，播音员字正腔圆地说着什么，混在油烟机的轰鸣里，变成一团模糊的背景。

爸爸还没回来。年底厂里赶工，这几天都是吃了夜饭才到家。

妈妈刚才还在，接了个电话就门了——街办的裁铺临时来了一批活儿，明天就要货，她得去加班。

“晚饭你们自己吃，炸好的藕夹给我留几个就行。”她走之前撂这句话，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方妤站在灶台边，正把裹好面糊的藕夹一片片锅里。

她穿着一件衣，脖前挂着妈妈常用的围裙，袖卷到手肘，一截细细的手腕。

油烟气从锅底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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