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崭新、轻盈的法式刘海小短发，我觉自己整个人都仿佛被某无形的力量从里到外涤了一遍，又像一块久蒙尘的璞玉，骤然被能工巧匠拂去表面的灰垢，瞬间绽里温而夺目的光华。那清新中带着漫不经心、慵懒中透着致巧思的短发，每一缕发丝都仿佛被心计算过角度，恰到好地衬得我那张掌大的小脸愈发巧玲珑，颌线清晰如画，颈项的线条也因此被凸显来，修白皙，优雅得像湖面上曲颈的天鹅。这份俏、灵动又带着陌生疏离的模样，穿行在商场川不息、衣着各异、表麻木或兴奋的人群中，竟如同一清亮而突兀的光，不由自主地切割开周遭略显沉闷的空气，格外引人注目。

从明亮现代的发区走向更开阔繁华的服装主区，一路行来，我能清晰地觉到无数目光——来自陌生男的目光——如同夏日午后恼人又避无可避的飞虫，无声地、黏着地落在我的上、脸上、颈间，停留数秒，才不愿地移开。这些目光的主人各异：有独自闲逛、神还带着学生气的年轻男孩，目光单纯直接，是纯粹对好事的欣赏，如同偶然瞥见一幅赏心悦目的街边涂鸦；也有陪着妻儿、神略带疲惫却仍在逡巡的中年男士，他们的目光更沉，更隐晦，却也更加灼，那是一来自异本能的、难以言喻的探究与评估，混合着被生活磨平棱角后偶然被激起的、微澜般的渴望。这被陌生人，尤其是被男，如此直勾勾、不加掩饰、甚至带着某原始意味注视的觉，对“新晋女”梅羽而言，是一前所未有、冲击力极的全新验。

我的心在腔里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像被置于聚光灯、暴在无数观众视线里的小动，一混合着慌、无措和淡淡恼怒的绪在心底蔓延，肤都因此微微发，泛起一层细小的、难以察觉的战栗。但同时，在意识的更，在连我自己都羞于承认的角落，却又隐约翻腾着一丝陌生的、冰凉的、却又带着奇异甜味的兴奋。那是一被认可、被注意、甚至是被渴求的觉，仿佛某沉睡已久的、属于“女”这个份的虚荣心，正在这密集目光的浇，悄然破土，探稚而危险的芽尖。

我从来都不是，也从未设想过自己会成为人群视觉焦的中心。过去作为男“梅羽”时，淹没在灰扑扑的人里才是常态和安全区。材普通，相平凡，衣着随意，走在街上与任何一块背景板无异。此刻这突如其来、近乎暴的密集关注，像一场没有预兆的雷阵雨，将我浇得浑透，狼狈不堪，却又在冰冷的雨中受到一丝诡异的清醒与……存在。我意识地抬起手，不是去拨那为我带来这一切关注的、额前轻盈的刘海，而是有些慌地拉了拉自己上那件钻印超薄衣的摆，又迅速低瞥了一膝盖带着破的浅蓝仔，仿佛想用这些熟悉的、属于“旧我”的布料，遮盖住更多突然暴在外的、属于“新我”的肌肤与曲线，也遮盖住心底那份陌生的悸动。我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试图逃离这片无形的目光沼泽，微微侧，对着旁步伐稳健的江云翼，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嘟囔，语气里混杂着自我辩护的倔和想要立刻逃离现场的急切：“我……我觉得我这衣服其实也……也还可以吧？不算太差。今天剪了发已经很不一样了，不用非得再去买新的衣服了吧？”声音细微，带着明显的气虚和不自在，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江云翼闻言，停了脚步，转过，目光如同最密的测量仪，认真而审慎地、上地端详起我此刻的全装扮：上是那件闪着细碎廉价光芒的钻超薄印渐变衣，款式或许跟过时的，但面料单薄，在商场明亮的灯光甚至有些透光，隐约勾勒里面文的廓；是那条修到几乎绷在上的浅蓝破仔，膝盖的大和磨损的边散发着不羁的街少年气息；脚上一双鞋底磨损的匡威帆布鞋，舒适随意得像随时可以去场跑圈。他英的眉逐渐皱起，形成一个严肃的川字，镜片后的神也变得锐利，语气带上了工作中常用的、那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梅羽，你清醒一。你现在这一，对于几个小时后我们要和甲方公司王总经理共晚餐的正式商务场合来说，太不正式，太休闲了，甚至可以说……有幼稚，不够庄重。我们需要在那场合展现足够的专业素养、严谨态度和对这次会面百分之百的重视。虽然我对女时尚穿搭的规则懂得不多，”他顿了顿，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我衣上那些过于耀的钻和仔膝盖张扬的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撇了撇，“但凭最基本的常识和社礼仪判断，你这一，只适合周末和朋友压路、逛夜市，或者窝在家里看剧，绝对不适合现在任何需要建立信任、洽谈合作的商务宴请桌上。”

我被他这毫不留、近乎冷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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