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楼的那条街，每到傍晚时分，便仿佛被施了法般活生香起来。白日里略显沉寂的店铺，此刻依次亮起黄或明亮的灯光，招牌上的霓虹“滋滋”闪烁着，争先恐后地挤行人的帘。“烈火”四个字像是真的在燃烧，“疯狂烤翅”的图案张牙舞爪，“老地方羊串”则透着一亲切的油腻。空气不再是单纯的气，而变成了一锅炖煮着人间望的汤，永远织着复杂到令人目眩的香气：孜然颗粒在的炭火上爆开时那粝辛烈的焦香、的油脂滴落引燃明火瞬间腾起的、带着罪恶的焦糊香、老卤煮锅里褐汤不知疲倦翻溢的、厚重而温的酱香，还有隔摊上糖炒栗那甜腻温、几乎带着童年记忆的气息……每次班路过，这些气味都像无数只无形却带着钩的小手，蛮横地撩拨着我变得格外、仿佛刚刚重生的嗅觉，刺激着腔里不由自主加速分的唾。那被诱惑的觉如此直接，如此生理，让我这个曾经的“老饕”也时常招架不住。

今天班时，那渴望尤其烈，像肚里藏了一只不安分的小兽，在蠢蠢动地挠着——连日来不是工地上那千篇一律、油重盐多的盒饭，就是自己回家图省事煮的清汤寡挂面，我的味几乎要罢工抗议。心中涌起一烈的、近乎任的冲动，想要偶尔“打打牙祭”，彻底换换味，渴望用一顿烟火气十足、甚至有些犷的街，来狠狠抚这连日来疲惫不堪的和绷的神经，享受一次纯粹由腹之带来的、简单暴的愉悦。于是，我几乎是带着雀跃的心，兴致地撺掇起正在收拾工的江云翼：“云哥，今晚别回去饭了！我们去吃楼那家新开的烧烤吧！我馋他们家的‘烈火’和炭烤羊串好久了！听说选得特好，瘦相间，烤得时候滋滋冒油，再撒上他们独门秘制的辣椒面……啧，光是想想，就觉得香得不得了！”

说这话时，我心中满是孩得到糖果许诺般的单纯喜和期待，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清晰地“放映”起那诱人的画面：暗红的炭火在夜中明灭不定，穿着油腻围裙的老板熟练地翻动着铁架上一把把串，油滴落时“刺啦”一声爆起一小簇快的火苗，孜然和辣椒面的颗粒在力作用迸发销魂的香气……我期待着今晚能与江云翼暂时抛开图纸、预算、度表这些压得人不过气的东西，像最普通的朋友（或者……别的什么更轻松、更暧昧的关系？这个念刚冒就被我惊慌地了回去，没敢想）一样，坐在嘈杂闹、人声鼎沸的夜市小摊塑料凳上，就着冰镇的啤酒或汽，痛痛快快、毫无形象地大吃一顿，让辛辣的熨帖胃，也暂时熨平心的褶皱。

然而，当我睛亮晶晶的、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小女生的憨神态，兴奋地向江云翼提起这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计划时，江云翼却一边低对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日程表蹙眉确认，一边也不抬地、用那公事公办的平淡语气告诉我：“今晚不行。早就约了甲方王总那边的商务晚宴，推不掉的。”顿了顿，他大概是从我瞬间安静来的气氛里到了什么，终于抬起，目光在我上快速扫视了一圈——依然是那件领有些松垮的旧纯棉t恤，洗得发白、膝盖甚至有磨损的浅蓝仔，发因为一天奔波而有些躁，随意地披散在肩，脸上脂粉未施，只有一自然的红（或许是因为期待落空而气得？）。他嘴角扯一个似笑非笑的、介于调侃和认真之间的弧度，半是陈述半是建议地补充：“而且，你看看你现在的形象……是不是有，太‘接地气’了？好歹现在也是咱们公司对外的‘门面’之一了，以后见客、应酬的场合只会多不会少，总得稍微……捯饬捯饬吧？正好今天晚饭计划取消了，有时间，带你去收拾一形象。”

这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冷，不由分说地、劈盖脸地浇灭了我心中那簇刚刚燃起、跃动着橙火光的小小火苗。我脸上的光彩可见地黯淡去，仿佛有人瞬间走了所有的光源。飞扬的眉梢耷拉来，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向撇去，形成一个委屈的弧度。整个人像一只被恶作剧的孩突然戳破的、原本鼓胀胀的彩气球，绪一从兴致、充满期待的云端，直直跌落到有些冰凉、空落落的谷底。期待落空的大失望，毫不留地袭来；而更微妙的是，对自己这副“形象不佳”被如此直白破的些许难堪和羞恼，也混杂在其中，像细小的沙砾硌在心里。让我一沉默了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嘴抿得的。

江云翼将我这番清晰无比的表变化尽收底，镜片后的神似乎闪烁了一，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地了一瞬，但随即，一更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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