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甲方那栋冷气充足、光线明亮的办公楼里走来，重新投午后依旧炽烈黏稠的光，我仿佛从一个心构建的、规则明确的玻璃箱，骤然跌回了充满不确定的原始丛林。光斜，角度已经变得柔和，却依然带着不容忽视的度，将我和江云翼的影在后拉得细、变形，像两条沉默而扭曲的尾。

几乎每走十几步，我就不得不停一次，贼似的飞快伸手，用冰凉的指尖，用力将那不断随着步伐向上缩卷、仿佛拥有自主生命般的黑裙摆往拽。这条借来的裙，弹面料仿佛与我的大肌肤产生了某暧昧的粘连，在每一步的中，又固执地、狡猾地向上移，越来越多白得晃、在光几乎反光的肌肤。这重复的、狼狈不堪的动作笨拙而显，毫无优雅可言，引得偶尔路过的行人投来或好奇探究、或了然于心、或带玩味的一瞥。那些目光像细小的针，扎在我绷的神经上。

一旁的江云翼将这一切尽收底，我不用看也能觉到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的弧度，心底恐怕早已暗笑不已。但他似乎碍于某微妙的心理——或许是怕我更尴尬，或许是男某奇怪的“贴”，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有趣——不好直接破，只能装作专注地欣赏街边乏善可陈的绿化带或店铺招牌，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飘回我那双与裙摆行着徒劳搏斗的、窘迫不安的手，以及那永远不安分、时刻准备“叛逃”的黑布料边缘。

我的脸颊从离开办公楼开始，就始终泛着一层无法褪去的薄红，像被最细腻的胭脂轻轻染过，从颧骨蔓延到耳，甚至脖颈。这红并非全然因为炎，更多是源自心翻腾的羞耻与无安放的张。我的目光警惕得像只受惊后闯陌生领地的兔，频地、神经质地环顾四周，扫描着每一个可能投向我的视线，生怕旁人注意到我这与裙“搏斗”的狼狈相，看穿我此刻穿着的并非属于“我”的衣，看穿我在这女里的笨拙与不适。

每当有路人迎面走来，或从后以更快的步速接近，我的神经就绷得像即将断裂的弓弦，拽裙摆的动作幅度会不自觉加大，频率也更，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能受到布料边缘勒掌心的细微痛。心中只有一个卑微而烈的念在反复祈祷：没人看见，没人注意，快走过去，让我一个人理这该死的裙。

然而，这更像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无声拉锯战。黑的布料每一次被我带着愤懑和焦急拉，勉维持一个“安全”的度，一秒，只要我重新迈开步，重力、和面料的弹便会合谋，让它又悄然上移几公分，周而复始，徒劳无功。这过程不仅消耗力，更在持续消耗着我本就不多的、对新份的耐和信心。

比这更困扰我、更让我到无措和羞耻的，是一个全新的、更私密、更难以启齿的知问题。走在稍有颠簸、砖块拼接并非完全平整的人行上，或是上那些短短的、只有两三级的台阶时，我能无比清晰地觉到前那两团陌生的、突然有了积、重量和存在的柔组织，完全不受我意志控制地，随着步伐的起伏和的轻微震动，产生一……弹。是的，弹。那是一轻微但确实存在的、带着自节奏的晃动，跃动带来一奇异的、微微的牵扯和震，甚至夹杂着一丝隐隐的钝痛，仿佛那里的肌肤、和神经末梢，一夜之间都变得格外、，对外界的任何细微变动都报以夸张的反应。

这觉陌生得让我心悸，羞耻得让我想立刻挖个地钻去。它迫使我连正常走路都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刻意控制上半的稳定，收心，试图减少那该死的晃动幅度。我像个初学走钢丝的人，全肌都因这额外的注意力分而僵。

而江云翼这个“无耻”的、观察力该死的锐的男人，有时明明视线扫过，准地捕捉到了我因路面颠簸或上台阶而瞬间僵的细微反应，几不可察的凝滞，但他却和那些漠然路过的陌生人一样，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声不吭，表平静得像一潭。不仅如此，我偶尔用余光能瞥见，他的目光会在我上停留得稍久一些，那专注的、带着某冷静评估甚至研究意味的视线，像羽般悄无声息地扫过我因为张而微微耸起的肩线，和我意识试图遮掩的前廓。那目光没有温度，却比灼的光更让我到尴尬和无所适从，仿佛自己成了实验室里被观察的标本。我连声提醒或抱怨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只能在心里用最男化的暗暗咒骂：“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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