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皑皑，天地缟素。

的殡队伍沿官缓行，白幡猎猎。

永昌帝南巡归京，途径瓜洲，御舟落。救起后不足一月，崩于中。举国哀恸，素服二十七日。

元月四日，幼帝即位，改元承启。

华楼上，雅间。

叶轻衣设宴，为曾越接风。

“行简，这次南昌平有功，调回京都应是板上钉钉了。”

曾越饮了酒，神平静：“我已向徐阁臣自请，外放杭州。”

叶轻衣手中酒杯一顿，讶然：“杭州？回京的机缘就这样放弃了？”

“外任，亦是机缘。”曾越角蓄起淡淡笑意。

叶轻衣盯着他，忽而摇笑了：“往日的行简不会放过这般良机。”他似有所悟，“莫不是为了哪个姑娘吧？”

曾越未答，举杯虚虚一敬。

叶轻衣喟叹：“沉濯那厮比你还怔。”却不再语，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夜沉酽，砂巷旧宅一片寂寥。

曾越推门，上灯。

烛火漾开，恍惚间，竟似想起他第一次带双回来。她安安静静坐那等他，烛光柔柔拢着。寻常，却又无声淌过。

他站了片刻，才阖上门。

杭州冬冷。

四时香妆铺里，膏、面脂卖得极好。谢迁为府中仆从订了一批手膏，关照生意。尤姜特备一寒梅香状礼盒送去答谢。

次日，谢迁登门，送来几匹蜀锦，说是友人相赠，他用不上，留与她们铺面装。

尤姜笑着收了：“谢公有心，改日请你吃酒。”

谢迁温声：“怕无闲暇了。我不日便要离开杭州。”

尤姜一怔：“谢公这是？”

“家中来信，盼归。”谢迁目光轻轻掠过双，笑。

双上前，轻轻颔首，祝他一路平安。

谢迁取一支并莲胜，递与双：“多谢双姑娘前番赠我香，聊作回礼。”

那胜以淡粉绢帛制成，心缀着一颗圆珍珠，巧雅致。

双不好接，谢迁却已放她掌心，她只得福谢。

待谢迁离去，尤姜端详了会，呀了声：“这珠上还刻了个‘双’字呢？”

她促狭一笑，“谢公心思倒细。”

双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比划：等他回来，便归还给他。

尤姜摇摇，随：“看来是无哟。”

腊月里，馈女礼、备年的客人渐多，两人日渐忙碌。

这日尤姜外送货，留双看铺。

多日不见的蒋二郎摇晃门。嬉笑脸：“小娘，给本公试试那膏，瞧这天冻的。”

伙计要上前伺候，蒋二郎一挥手：“边去。”

双不想生事，取了一瓶递去。蒋二郎接过，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轻轻一。双受惊，猛地缩回手，面微白。

蒋二郎笑得轻佻，也不勉，大手一挥买十盒，扬而去。

尤姜回来听说了，当即让田横来铺守着。蒋二郎又来了几次，不是被田横挡在门外，就是被冷脸赶去，只得悻悻不甘离去。

隔了两日，一个穿红的妇人笑呵呵门，扬声：“尤姜姑娘在么？”

伙计领人去了后院。尤姜打量着前这妆艳抹的妇人，问：“何事？”

妇人先自报家门：“我姓王，人称王婆，专保媒牵线。”她拉着尤姜的手，絮絮笑着，“今儿有桩天大好事，布政使司参议蒋老爷家的二公，看上你们铺里那位双姑娘了，要纳她为良妾呢！”

尤姜脸一沉，回手：“我们不这等生意，请回。”

王婆也不恼，笑嘻嘻：“尤姑娘别急着拒，蒋家家世显赫，日后锦衣玉，少不了你的好。”

“！”尤姜冷声赶人。

王婆笑不笑，撂几句场面话，扭着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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