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落了一层薄霜。

尤姜好粥心，见双迟迟未起。她掀帘去，人坐在床沿，面上还有些未褪的红与郁。

“今儿怎么起晚了？”她打趣。

双想起昨夜曾越的无赖与纠缠，心又恼又涩，神认真写：往后别让曾越铺。

尤姜意味地一笑，也不追问，快应：“成。”

辰时，曾越照例到了四时香妆铺。

伙计拦在门前，满脸为难：“曾公，东家吩咐了，说、说……”

曾越平淡睨向他。

伙计一咬牙：“即日起，曾越与犬不得。”

正巧熊单搬着货来，听见这话，大为嘲讽：“曾越，你也有今日。听见没？与狗不得！”

他笑得放肆。

曾越冷目扫过。熊单浑不在意，大摇大摆了后院。

院里，双在晾制新一批诗香笺，淡香漫溢。尤姜着澡豆方，习以为常地指使熊单：“把那石磨推起来，杏仁、白芷、茯苓都磨成细粉。”

熊单挽起袖推磨。不多时，：“倭寇袭了定海，杨总督兵，我明儿就走。”

尤姜手一顿，旋即若无其事：“知晓了，晚上给你践行。”

双闻言，抬看了熊单一，比划：路上小心。

熊单咧嘴一笑：“放心，我命得很。”

夜，双特意把屋门闩得严严实实。

一夜安稳，曾越并未再来。

翌日近午尤姜才起。

双端了杯茶递过去，问：昨夜与熊大哥酣饮了？

尤姜冷哼一声：“别提那莽夫。”她弯腰去搓澡豆，刚使上劲，便忍不住撑腰嘶了一声。

双扶她去歇息，示意这些活计由自己来。

前铺双在照看。

门帘掀动，曾越走了来。

双眉微蹙，让伙计请他走。

曾越从容站定，看向双，“既是客人，也不好往外赶罢？”

他拿起一盒香粉，故作不知：“这是什么？”

双冷脸写：面药。涂了能厚颜。

曾越看了，角微弯。又拿起盒脂：“这个呢？”

双又写：脂。抹了能巧。

他再取过一枚胰豆：“这个？”

双：澡豆。洗了能净脸。

曾越全然不以为忤。取过一只白玉瓷盒，打开是玉容粉。“这个？”

双：恶叉白赖。此专治无赖。

曾越将瓷盒放，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便都不要了。”

双睖睖看他。

他底笑意浅漾，：“前日得罪了人，想买些东西赔罪。若带这些回去，她定然不会消气。”

意有所指地凑近：“是以请教双，如何能让她不恼？”

双抿，写：问我什么，又不是我恼。

曾越俯，贴在她耳畔，声音低而轻：“嗯，是只小猫恼了，还踢我床。”

双面颊一，慌忙往旁避让。他取一，放她手心。

是枚双鱼玉佩，玉质温莹白，上有红丝线编成的同心结，穗末端缀着两颗小小的红玉豆。

双鱼相逐，同心绾结。

“这是赔罪，也是心意，不知她肯不肯收？”他目光认真。

双心猛地了一，指尖微微发颤。只觉玉佩人，推还给他。

曾越也不勉，：“明日我再来。”

诗会上订的那批诗香笺已制好，双送去谢迁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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