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曾越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扬州府学，岁支银两千四百两，米一百八十石。这些钱粮，是朝廷从税赋里拨来的，是扬州府的百姓一粒米一文钱上来的。”

&esp;&esp;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百姓纳粮纳税，供养生员读书，是因为这些人将来要官治民，要师教徒，要对得起这份供养。若学问一塌糊涂，有何理占着这个名额，吃着这份廪米？”

&esp;&esp;台静了一瞬。

&esp;&esp;贾毅脸变了变，旋即冷笑：“那依学台见，考末等的就该扫地门？茂贞先生讲——”

&esp;&esp;“茂贞先生讲‘人人可成圣’，说的是天理良心，不是说你坐在那里不动，圣人的位就会掉来砸着你。”曾越打断他。

&esp;&esp;“成圣要读书，要明理，要苦功。不了苦功，考了末等，还不许别人说你学问差，还要赖在府学里吃廪米。这算哪门的圣贤？”

&esp;&esp;有人低声笑起来。

&esp;&esp;贾毅脸涨得通红，此时一痩公拽着白衫书生挤上台。

&esp;&esp;“大人只讲理法，未免太过冷血。”那瘦公声音尖锐,“先贤有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圣人立教，首重仁恕。大人手握学政大权，笔一挥，断的是人活路。”

&esp;&esp;说着，推后那衣衫洗得发白的书生。

&esp;&esp;“我好友董归真，家中寡母卧病，幼妹待哺。这些年全靠廪米津贴贴补，学之后抄书、写信，才能勉维持。大人‘六等’一判，断的何止功名前程，更是他一家叁的生路。”

&esp;&esp;痩公激动质问：“学台可有半分仁恕之心？”

&esp;&esp;台有人悄悄抹泪，隐隐响起窃责。

&esp;&esp;“大家误会了！”董归真朝台拱手，连连解释，“年前我在汇通行谋了份记账的差事，并不是没活路。”

&esp;&esp;瞧见双正担忧急切地朝此方向来。他忙让双作证：“这差事还是双姑娘引荐的。”

&esp;&esp;众人目光转在戏台上。

&esp;&esp;双到曾越边，拉住他袖，担忧问：你没事罢？

&esp;&esp;曾越低看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esp;&esp;他从袖中取一份文书，展开。

&esp;&esp;“府学新规，并非只讲严苛。家中实在无力缴纳束脩者，可至府学申请贷银，不计利息，待日后有了项再行归还。”

&esp;&esp;他将文书递给旁边的人传看。

&esp;&esp;“读书一事，本官从不以贫富论资格。但既吃了这份廪米，便要对得起这份供养。若真有心向学，府学自会给一条路。”

&esp;&esp;台窃窃议论，风向渐转。

&esp;&esp;曾越目光扫过贾毅与那瘦公，边笑意淡而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