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女娘转过，崔凛才瞧清青凝面上错综杂的泪痕，贝齿咬着，微微颤粟。

红的早已被咬破，糜烂的一团，混着血与汗。

崔凛里神复杂，伸自己的指，撬开她的齿：“别咬，别咬自己。”

青凝还在颤，意识狠狠咬住他的指，用了力气，直尝到了他的血腥气。

崔凛却浑不在意，将人拥怀中，低低：“好了，好了，安安别哭。”

他用锦衾将人裹了，顺着她的脊一安抚，直到青凝的颤粟慢慢止了。

这惩戒过后的温柔，青凝想，这大抵便是最好的驯服手法。

崔凛闭了闭，低低喟叹：“安安，听话些，好好留在我边。”

他拿一枚玉佩，是初雪夜他送给青凝那块，却被青凝临去镇江前随手丢弃在了凝泷院。这会已没了计较的心思，他重又回她手中：“好生拿着吧。许是从前让你没名没分留在这侯府，才让你生了不安。”

他垂眸瞧着她，指尖一拭去青凝脸上的泪痕：“安安，再等一等，明年除夕前，我必给你应得的名分。”

青凝脸一偏，躲开他温柔的指，惶恐耻辱的颤粟已在他怀中慢慢平息来，可镜里自己方才的模样，却铭刻在了脑海中。她想，照律法，她是不了这侯府的，他大抵是许她一个妾氏，只是这妾氏，估摸着也得等他明年娶妻后才好给她。他素来是上位者的心态，予取予求，随手给的施舍，便要她去恩德的接，可她凭什么不能拒绝呢。

青凝垂睫：“我明日想去绣坊看杨嬷嬷。”

崔凛应了一声好，便抱她去室净了。

这晚也未能再回凝泷院，青凝是在竹韵居歇的。

第二日一早，青凝朦朦胧胧中听见崔凛门的声音：“备些滋补的膳，另有清甜糯的心，务必让她用一些。”

青凝整个人像被碾碎了一般，昏昏沉沉的，任由云泠喂了一碗参汤，便又回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午后光景，睁开，便见着了鸭青的帐，古朴的书案，窗前翠竹影影绰绰。

连的床也是冷的，崔凛惯来独居，这竹韵居的室便简洁的很。

她缓缓了床，披上昨日带来的大红猩猩毡，起往外走。

云泠站在门边，伸手拦了一：“陆娘，瞧世的意思，是想让你留在这竹韵居。他这会忙公务去了，还未归来，不若等他回来再定夺。”

青凝睨着她：“云泠姑娘，我以什么份留在这竹韵居呢？好好的一个表小，如今是世的通房还是侍妾？亦或是榻上的玩？”

云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青凝便推开她的手，自回了凝泷院。

昨日青凝一走，鹊喜便被放回了凝泷院，现瞧见青凝这幅模样，少不得又是一阵落泪。

青凝在凝泷院休养了一日，第二日方能爬起来，便着鹊喜拿了立领袄来，等不得要去瞧瞧杨嬷嬷。

今日墨坊的前厅中聚了个主顾看绣样，青凝便直接去了二院。

吴掌柜正在院里来来回回的踱步，瞧见青凝愣了一瞬：“陆娘，你可算来了，先去瞧瞧杨嬷嬷吧。”

先前而杨嬷嬷来的时候，吴掌柜便将后院里的主屋收拾了来，给杨嬷嬷安歇，这坊后还有一的后罩房，便安置了坊中的绣娘们。

此时主屋里飘散着的药味，杨嬷嬷卧在帐里，阖着沉睡。

吴掌柜悄声在青凝耳边：“杨嬷嬷前些时日咳嗽，偏生不让我们告诉你，这几日倒是不怎么咳嗽了，却总是昏沉沉的睡不醒。要知，平素嬷嬷可是五更天就起了，持着绣坊一应事务，若是还有神，哪儿会如此呢。”

里有小丫在煎药，瞧见青凝来了，便在杨嬷嬷耳边：“嬷嬷，陆娘来了。”

杨嬷嬷没动静，还是昏沉沉的睡。

青凝提着一颗心，走去，在杨嬷嬷耳边又说了句：“嬷嬷，我是安安，我来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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