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一面镜，我也是一面镜。”巫曦说，“他人如何待你，其实折的是他们心中的期望和恐惧。”

净琉璃之国（十四）

孔宴秋定定地凝视着他。

“先试试这个小坡，”孔宴秋招呼，“没问题了我们再去的。”

孔宴秋无言以对地望着他，在巫曦上，他第一次到如此烈的震撼，仿佛直视了一颗剔透似晶，又如金刚石的大心灵。

“你看，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可他们的喜怒哀乐全都围着我转，这正是因为那些人的心太驳杂，像微尘一样飘忽不定，所以才会被更大的心牵着走。而我呢，我就是比他们更定，更有力量的人。”

讨嫌？孔宴秋扬起眉梢。

“……你说得很对。”最后，他哑然地，“看起来，在修心的方面，我得向你学习讨教才行。”

巫曦一声呼，快活地蹦哒上去，他坐在前，孔宴秋叠起双，护在他后。

孔宴秋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河两岸尽是被冰雪压透的苍老枯木，他挑选特别密的品，用利爪斫一截，便如之前刨石板一样，轻而易举地刨一个半丈宽，一丈的厚实橇板，他再稍加改造，将四边制造保护的翘边，前挖孔。

他如果讨嫌，世上还有谁人是可的？

“什么理？”

巫曦连连哈气，脸在弥漫的白雾中冷得红扑扑的，憧憬地：“这里好漂亮啊……”

“不过，虽然我年纪还很小，但我已经切验过很多世态炎凉，人心幽微的故事。”巫曦说，“从它们上，我渐渐明白一个理。”

“来，用你的火烧一烧。”他示意巫曦，“可以把上面的不平和刺都清理净。”

“只有你的心，才能照你未来的路。”巫曦喃喃地，“我遵从了我的心，所以无论那些人怎么说，怎么，我都没有退缩过，我还是会笑，还是会兴兴地过好每一天。”

金曜孔雀的肢形如鸟，又如狮虎的趾爪，即便化作人形也是如此。他将翅膀和尾羽拖在板后方，好在板宽大，倒也装得他。

“哦，好的。”

他边说，边狠狠给孔宴秋喂蜂吃。说话间，孔雀的双翼展过千里，渭的源，已然在苍茫一片的大地上若隐若现。

巫曦依言烧过一遍，在木面上延不规则的漂亮纹理之后，孔宴秋提着冰板，用绳穿过前面的孔，打了几个结结实实的死结。

孔宴秋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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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神怅然，巫曦只当他心低落，安：“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不兴的事了，好不好？今天我们可要去捕鱼嘞！”

带着巫曦，孔宴秋继续向游飞行，渭途经万里，所过之，多有地势险峻的地方。孔雀飞行的影投在光的冰面上，他挑选了一个坡度甚是陡峭的河段，抛开不愉快的心事，询问巫曦：“是先玩，还是先抓鱼？”

“啊？”巫曦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慎重地考虑了一番，“我还不是很饿……你饿吗？”

“在留王，我父亲不喜我，他是君王嘛，很多人揣他的心意，也跟着对我苛刻，嘲笑我，戏我。但我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糟糕吗？不是的，我很好，他们待我不好，是因为他们在我上挑到了自己的刺；而他们用来刻薄我的言语，实则向我暴了他们心中最担忧，最惧怕的事。”

率而天真地回答：“你的心呀！你的心往哪里走，哪里就是你的将来。”

“当然啦，我有时候也会哭，有些人觉得，我哭了，就是他们赢了，是他们欺负人的策略取得了胜利。但哭是不用觉得惭愧，更不用遮掩的，哭完之后，我就又快活地跑去到玩，那些人还要愤恨地骂我缺心哩！

“走，我们往面去。”

“那先玩吧！我们可以玩饿了再抓鱼。”

“我打小就知，我父王不喜我。”巫曦自顾自地咕哝，“我的母亲是药师国的大巫祝，她在生我之后，就也不回地走了，我从没见过她。我没有母亲庇护，父亲也觉得我讨嫌，我虽然是王，过得可能还不如普通人家的小儿。”

这条曾经被夸父一饮而尽的大河，如今被冻作无尽蔓延的冰带，镶嵌在莽莽雪原之间，河两岸雾凇冰挂，玉树银，大的冰凌汇聚成连绵起伏的溶，远远望去，居然像动的一般茸茸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