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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不过冥河的生命(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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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的声终于停了。

像是夜里一直在啃房梁的白蚁突然死绝了,屋里被松节油、老木和将死未死香腌透了的静止,便成倍地、沉甸甸地压了来。

“先到这儿。”

vivan把炭笔丢到笔槽里,站起,双手撑着后腰,向后仰了仰。那件宽松的白衬衫随着动作向上提,一截白得发青的腰肢,伶仃得像是一折就断的芦苇。她看起来累极了,那累不是了重活了汗的累,而是从骨里透来的、因为神经绷得太而产生的脆。仿佛只要谁在旁边大声咳嗽一,她整个人就会像块受了的石膏一样碎掉。

“阿婆。”她唤了一声。侧门挂着的竹帘被掀开,没有脚步声,一个人影像是从地里来一样,无声无息地挪了来。

她很胖,不是那结实的胖,是松垮的、淌的。她的像是一团发酵过的面团,随着步在宽大的碎汗衫微微颤动。她的肤黝黑,是常年在泰北劳作留的底,像是一块陈年的老树。她赤着脚,脚板宽大厚实,脚趾像姜块一样张开,稳稳地抓着光洁的柚木地板,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实,却又不发声音,像只温顺的、大的老象。

她手里端着个漆盘,上面放着几碟心和一壶茶。

她走得慢,脸上挂着恒定的、温吞的笑。那笑容像是刻在脸上的面,纹路里藏着岁月的灰尘。那不是针对谁的笑,也不为了讨好谁,就是一习惯的、像佛像前供奉的蜡烛一样昏黄、模糊的表。在她这儿,似乎天塌来和猫生了崽是一个分量,都值得这么温吞地笑一笑。

“阿赞(注:老师),吃甜的。”帕嫂的声音绵绵的,带着重的泰北音,尾音拖得很,听着像是在哄摇篮里的孩睡觉。

她把盘放在圆桌上,动作并不利索,甚至有些笨拙。她那壮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旁边那个来自非洲的黑木面。面晃了晃,差

vivan皱了皱眉。

帕嫂却没当回事。她伸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随手扶正了面,又顺手用大拇指肚抹去了面鼻尖上的一灰尘——那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拭自家厨房里的酱油瓶,或者是在拍打一。在她里,这些几万金收来的“灵魂容”,大概和她筒裙上的泥没什么两样。

时,她看到了还趴在台上的娜娜。

娜娜上裹着的迪布早就到了地上,整个人光溜溜地暴在冷气里。空调风,像刀一样刮着肤,娜娜抱着肩膀,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起了一疙瘩。

帕嫂走了过去。

我以为她会像很多老一辈那样,看到不知廉耻事的嫌弃,或者像阿萍那样,带着一过来人的、待价而沽的审视。她弯腰,费力地捡起地上的布,轻轻抖了抖上面的灰。然后,她像是在包裹一个刚洗完澡的婴儿,或者是在给一只受冻的小猫盖被,把布轻轻盖在了娜娜上,还细心地掖了掖角。

“冷哦。”帕嫂嘟囔了一句。

她的手在布上拍了拍。我看着她的睛。那双睛很浑浊,白发黄,像是蒙了一层雾。但我分明在那浑浊里看到一令人心惊的平和。她似乎并不觉得娜娜没穿衣服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vivan画这画有什么稀奇,更不觉得这屋里那诡异的献祭氛围有什么不妥。

在被脂肪和岁月包裹的世界里,这一切都是合理的。像天要雨、要吃草、人要拉屎一样合理。这无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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