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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笺、汇款单与无尽夏的蝉鸣(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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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肤呈现期经受日晒与烟熏的古铜,那是南洋劳作者特有的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上的刺青,密密麻麻的墨蓝经文和神兽图案从他的颚线开始,像疯的藤蔓一样吞噬了他的脖颈、膛、双臂,一直延伸到指尖,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卷行走的人经文。这些刺青是“法力刺符”(sakyant),在泰国民间信仰中,它们被认为能赋予承载者刀枪不(konggrapan)、人缘魅力(ttaahaniyo)或是改运挡灾的力量。他嘴里嚼着槟榔,腮帮鼓动着,偶尔往旁的痰盂里吐腥红的,那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跪。”阿赞的声音沙哑粝,像两块糙的砂岩在。金霞拉着我跪在的草席上,恭敬地将那盘心准备的“拜师盘”(pankru)举过。盘里整齐地摆放着香烟、蜡烛、一串新鲜的茉莉环,以及一个了钱的红包。这是规矩,是这个法术易系统的门票。在泰国,法术是一等价换,金霞和我付金钱与虔诚,阿赞付法力与业力(kara)的预。

“大师,我了手术,一直烧不退。医生说是发炎,但我觉得不对劲,她晚上总说胡话,像是被脏东西缠上了。求大师赐个符,挡挡煞气。”金霞一边磕,一边急切地说,额重重地磕在草席上。

阿赞没有立刻理会金霞,也没有去接那个拜师盘。他停止了咀嚼,那一双陷在窝里、白多于黑的浑浊睛,像两生锈的钉,直勾勾地钉在了我的上。那目光带着一穿透的寒意,仿佛能剥开我的肤,看穿我腔里那团纠结的血。在那一瞬间,我觉自己那个名为“澜”的灵魂,那个从北方严酷的父权逃离、带着伤痛与血腥味的灵魂,在这个赤巫师面前无所遁形。他看到的不是我的灵魂,而是一行走的、却已经死去的躯壳。

“你不是来求符的。”阿赞突然开,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的金属刺针(khesak)。那是一约半米的针,端分叉,锋利无比,在昏暗的灯光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我是陪她来的。”我低声回答,声音涩。

阿赞冷笑了一声,嘴角咧开,被常年咀嚼槟榔染成黑红的牙齿,那笑容在烛光显得狰狞而诡秘:“你上有死人的味。不是因为你见了鬼,而是因为你自己,你杀过一次你自己。”

金霞吓了一,猛地转看我,神里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但没死透。”阿赞收回了那审视猎的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针,语气变得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天气,“死了一半的人最麻烦。间不收,因为你还有一气;间不留,因为你的魂已经散了。你就像个门槛,人跨过去,鬼也跨过去,谁都能在你上踩一脚。你这人,在芭提雅活不久,除非你自己把自己拆了再起来,就像,就像”

“嘻嘻。”

阿赞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毫无征兆地从他瘪的腔里炸开,尖锐、短促,像是某夜行鸟类被掐住脖时的嘶鸣。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白被红血丝吞没,刚才那漫不经心的神态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令人骨悚然的痴狂。

他猛地把手伸旁那个一直冒着腥甜气味的瓦罐里。

“哗啦”一声响。

那黄的、黏稠的尸油顺着他满是刺青的手臂往淌,滴落在草席上,他从那混浊的油底,淋淋地捞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掌大的、蜷缩的人形。

肤呈黑褐,像风的腊一样裹在细小的骨上,陷,嘴裂。最恐怖的是,这个瘪躯的肚上,被人用黑的麻绳,歪歪扭扭地了一的、狰狞的伤疤,像一条剧毒的蜈蚣趴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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