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的荒芜，比怀珠想象中更彻底。

这里曾是前朝太妃礼佛的静所，空气里弥漫着木霉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

少年背着她，脚步踏在碎石和荒草上，几乎无声。

怀珠闭上，又迫自己睁开。

她不能完全依赖这个陌生人。

此人的路线极其刁钻，专挑光影最暗、障碍最多的地方走，时而跃过矮墙，时而穿行于倒塌的廊，对这片荒废之地的熟悉程度，绝非普通侍卫所能掌握。

终于，他在一半塌的偏殿前停。殿门早已朽坏，斜挂着，里面黑的，像野兽张开的嘴。

李刃侧耳听了片刻，这才弯，将怀珠丢在门的石阶上。

“哎——”她猝不及防，手肘磕在石上。

李刃看都没看她，径自走殿。片刻后，他拿着一个缺了的破瓦罐来，里面盛着些清。

他将瓦罐往怀珠脚边一放，溅来些许。

“洗净。”他命令。

她低，看到自己血模糊、沾满泥污的脚底，和裙摆上已经发暗的血渍。

她没动。

不是抗拒，而是茫然。十七年来，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伤，又何谈理伤？

“等我伺候？”

李刃等了片刻，见她只是怔怔盯着自己的脚，那双漂亮的睛空茫一片，心那莫名的烦躁又升腾起来。

瓶。他蹲，动作不轻柔，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脚踝。

“你什么！”怀珠惊得往后一缩，却被他的手死死箍住。

常年握刀的手指带着薄茧，冰凉的激得她肤起了一阵栗。

“不想烂掉就闭嘴。”李刃不耐烦地斥，就着瓦罐里那，开始冲洗她脚底的伤。

漂亮的脚趾，洗来白的，就是有几红的，像是被人狠了。

“嘶……”怀珠倒着冷气，疼得浑发抖，手指抠住的石阶。

她观察着他。

这人肤呈麦，眉生得极好，眉峰有个自然的折角，颇显几分难驯的英气。鼻梁很，线条笔直，让整张脸在少年气之外，莫名多了不易摧折的冷。

他嘴很薄，颜偏淡。颚的线条收束得净，连接着一段修而肌理分明的脖颈，结凸起得明显，随着他偶尔吞咽的动作上动。

“你叫什么名字？”怀珠问。

“嘶啊！”

脚背一疼，少年睨了她一，视线重新落回去。

他从怀里摸一个瓷小瓶，将里面淡红的药粉撒在伤上。

一阵更尖锐的刺痛传来，怀珠终于没忍住，低低呜咽了一声。

“唔嗯……”

李刃动作顿了顿，又开始看她。月光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珠，要掉不掉，睫成一簇簇，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他想起午在钟咸外，她尾弯起的弧度，很漂亮。

怀珠可怜看着他，他又移开了视线。

迅速撒好药，又从自己里衣摆撕两条相对净的布条，将她的双脚分别包扎起来。

“待着别动。”他丢这句话，转又没了黑暗，大概是去查探周围况，或者清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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