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咸的午后，光斜斜切过雕窗棂，在青石地上投细碎的光斑。

李刃垂首立在殿门外侧的影里，一侍卫青灰服，腰佩制式刀，与其他守卫并无二致。

除了那双。

狭的睛从低垂的眉骨抬起，扫过殿谈笑风生的太与镇公主，又迅速敛。

快死的人了，还能笑得这般畅快。

李刃在心底嗤了一声。

阁主给的期限是日落前，报说变将在戌时初刻发动，届时禁军左卫将哗变，直扑东。

他的任务很容易——趁取太命，要得像是叛军所为。

简单，净，一如他过去五年执行过的每一次任务。

殿的笑声又传了来。

李刃的视线不由自主飘了过去，落在那个着一藕荷装的公主上。

楚怀珠。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年十七的镇公主，太胞妹。

报上只有这寥寥几句，附一张模糊的廷画影——画中人形窈窕，面容却看不真切。

如今真人就在十步开外。

她正与太说话，侧脸的廓被光镀上一层浅金的光。鼻梁秀，是天然的嫣红，未施太多脂粉。

她说话时睛会微微弯起，像初新绽的桃。

李刃的目光往了。

装束腰，脖颈修白皙，几缕碎发从鬓边垂落，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大腰细。

他突然觉得咙有些发。

一陌生的、细微的躁动从腔升起，像有羽在轻轻搔刮。

“啧。”

李刃皱了皱眉，将这莫名其妙的觉压去，他是杀手，不是见了人就挪不动脚的纨绔弟。

可视线又飘了过去。

楚怀珠似乎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忽然掩轻笑。

那一瞬，李刃看见她腕上一只羊脂玉镯来一截，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脆弱的，他一碰就能红印。

这个念只是一闪而过。

“怀珠，你说父皇寿辰，咱们送什么好？”

太的声音将李刃的思绪拉回。楚寰今年二十有二，眉间与楚怀珠有六七分相似，多了几分男的英气。

此刻他笑得愉悦，全然不知死期将至。

“皇兄上次不是说寻到了一幅前朝真迹？”楚怀珠的声音温，“我倒是想献一副百寿图，只是时间怕来不及……”

兄妹二人又聊开了。

李刃重新垂，手指挲着刀柄上的缠绳。

酉时一刻。

殿的对话还在继续，多是些琐碎家常，楚怀珠偶尔会吩咐人添茶。

又一刻钟过去。

天渐暗，起了灯，人们摆上晚膳，兄妹二人移步偏厅。

李刃换到厅外值守，透过半开的门，看楚怀珠用膳——细嚼慢咽，偶尔抬与太说笑。

他莫名觉得发闷。

这温馨的亲人相，很多年前，似乎也有人这样陪他用过饭，给他夹菜，笑着叫他“阿刃”。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砰！”

突如其来的拍门声打断了李刃的思绪。

接着是急促的、变了调的呼喊：“殿！公主！不好了！叛军——叛军杀来了！不要杀我不要啊啊——”

殿碗碟落地的碎裂声。

李刃浑肌瞬间绷。时间还没到——戌时初刻未至，叛军为何提前发动？

“保护太和公主！”侍卫刀喝。

但已经晚了。

惨叫声从门方向传来，迅速近。金属碰撞声、利刃声、临死的哀嚎声混作一团，夹杂着杂的脚步声。

血腥气顺风飘来，得化不开。

“取太首级者，赏千金！”

“杀镇公主！”

叛军的吼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火把的光影在窗外晃动。

“怎么会……”

偏厅，楚怀珠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楚寰一把将她拽到后，“从后殿走！带公主！”

“皇兄！”

“走！”

李刃看着这一幕，大脑飞速运转，此刻趁手，轻而易举。他的手上刀柄——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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